皮囊（2/2）

“娘娘？”大宫女奇怪道：“好在何处？”

“传我的话，命三娘明日进宫往瞻星台寻沈娘子。最好带上些适宜陪嫁的礼物。”马皇后道。

“可是陛下不是下旨非诏，后妃母族不得入宫么？”大宫女疑惑。

“命三娘多与沈娘子来往，是陛下在清凉殿当众下的旨意。明日她来了就领她去瞻星台，也不必来见本宫。本宫病得很重。”

东宫。

章公公平日在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寸步不离地伺候，今夜却是来回在宫门之处打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还不来？他抬头看看天色，就算是先去皇极殿陛下处巡夜，此刻也该过来了。

隐隐有人提着灯笼，由远及近。

终于来了！小章子高兴起来，定睛一看，却是瞻星台的周道长。

“公公可是在等我？”周向阳愣愣道。

“不，啊是。”小章子的热情顿时消了，但还是态度温和：“殿下说今日白露，夜里渐渐凉了，命我备了热茶以候道长。”

周向阳很是欣喜：“殿下一如既往，待臣下如春风化雨，小道谢殿下。”

小章子叫小黄门待周向阳饮茶，自己回去太子殿下处伺候了。

入殿便见太子殿下披衣，挑灯，夜读书。

“她来了？就让她进来吧。”太子殿下道。

小章子道：“沈仙姑未至，是周向阳道长夜巡至此。”

太子殿下抬眸：“今日不是她当值么？”

小章子答：“此事，小的问过周道长，说是沈仙姑如今还俗，改叫沈娘子了，国师命她夜间不得出门。”

太子殿下搁笔：“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章子却还是徘徊不去，犹犹豫豫别别扭扭，终于还是对太子殿下道：“殿下，有句话，小的知道不该小的说。只是小的实在忍不住。”

太子殿下置若罔闻，站起，离开书案，是要准备就寝了。

小章子抓紧道：“沈娘子要入宫为妃的。将来会是殿下的庶母。殿下莫要与她再多来往，好吗？”

太子殿下却是毫无触动：“你退下吧。”

小章子说完了心中所惦，却未得到殿下的一点应允，出殿的时候忧心忡忡。

寝殿灯火冥灭，太子殿下独身一人，枯坐床帏半饷，然后点燃张贵妃所赠香料。

周向阳在东宫吃了茶和点心，正要回瞻星台，突然系在腰间的招魂铃叮当作响。

他一个震惊，手忙脚乱掏出罗盘，只见指针乱动，显是有怨气厉鬼要出，吓得他赶紧，拿了法剑就要跟着指引而去。

但是，茶房的门却被锁上了。

入秋的凉夜了，周向阳还是出了一身冷汗，他使劲撞门，可惜门锁得实在是结实：“有没有人啊？！谁把门锁了？！来人呀！章公公？！”

太子殿下燃了一夜的香，寝殿里满是异香，虽目无得见，但是阴冷的鬼气使他脊背生寒。

直到他深觉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流失，直到眉目生霜时，门被打开了。

进来一个纤婀少女。

沈漉本已就寝，却不想隐隐有熟悉的魂魄气息，若有似乎地勾她一探。

是表姐陆瑛的！

她也顾不得已经还俗是待嫁闺娘之身，一路狂奔，往东宫而来。

谁承想，东宫似乎门户大开，不仅侍卫不在，连一向守太子寝殿如命根子的小章子，居然也不在。

殿内隐隐有香味传出。这是可通幽冥，引魂的犀角香！

她一推开门，便看到表姐陆瑛站在床边，目光幽幽。

沈漉睁大了眼睛，浑身颤栗起来——她，她见自己了！

此刻眼里、心里全是她！可是陆瑛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似乎就要化烟而去！

沈漉吓的赶紧扑过去，却扑到了另一个人——太子殿下。

陆瑛表姐还是消失了。

她待要去寻，却被太子殿下抱住，少年冰冷僵硬的手臂，却是有力。

“娘亲，娘亲……你不要走……”少年的眼睛紧闭，声音里满满都是恐惧和依恋。

沈漉嫌他碍事，又硬拉不下他的手，只得温声哄骗：“乖，娘亲去给你买糖吃，你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