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殿秋宴（1/2）

怎么没区别？如果死了，怎么见证爹爹青史留名？如果死了，如何为沈陆两族翻案？往日践踏过我们，屠我满族人丁的人，如何能死得其所？

“沈仙姑真是个妙人。”隔了几个座位的安国侯笑道：“酒杯饮茶。不如尝尝这清凉殿的薄荷酒，滋味甚是清甜呢。”

“小孩子家没喝过酒，恐醉了失礼御前。”薛明九道。

“无妨，”安国侯继续安利：“此酒乃是我岳家上供，并不醉人，尤其适合小娘子们饮用。”

“安国侯强吹自家也要看清楚对象。”刚落座的长公主凉凉道：“牛首山的高人什么酒没见过，不喝就是看不上你的薄荷酒。”

安国侯被长公主一怼，讪讪不语。

沈漉不理这些狗头账。

薛明九自来与长公主摩罗等人不和，自然也不再与安国侯闲话。

自沈漉落座后，对面的宁王一直笑眯眯看着他们与安国侯的互动，此刻见安国侯被怼，便解围道：“沈小娘子幼时因为一次饮酒险些有性命之危，并非是心存傲慢。安国侯见谅。”

听闻此言，沈漉看向宁王，这个名声极好的闲散王室。

宁王冲她笑笑，很是慈爱。

沈漉遥遥一礼以谢。

不多时皇后与张贵妃入殿。

“皇后娘娘，怎地未瞧见你家三娘子？也是，今日陛下与太子俱在呢。”张贵妃说话自来粗俗不堪。但皇帝陛下年老就愈发爱这类直白的人物。

皇后轻咳一声：“我家三娘子赴崔氏婚宴时，被画皮女鬼所惊，大病初愈，需要静养。”

“啊呀。真是可怖！”张贵妃以手掩口：“听闻上次宁王过寿时，三娘子也遇见鬼了。真是，三娘子究竟是什么命格，居然三番四次遭这样的祸事。”

“贵妃娘娘多虑了。”皇后沉声对薛明九道：“我家三娘子自小体弱罢了。有国师在，何愁妖魔鬼祟肆意？”

薛明九应是，态度依旧淡淡的。

皇后和张贵妃也没说下去的意思了。

“三娘不是在宫中么，可以多往瞻星台小坐。”身着朱色绣金龙袍的皇帝大步流星走入清凉殿。

众人立刻下拜，山呼万岁。

皇帝陛下宣了平身后，对皇后与张贵妃道：“如今牛首山有沈仙姑在，瞻星台也可待女香客了。”

沈漉抬眼看向皇帝，与太子坐得极近，居然两人很有几分相像。说话的微表情，一举一动的幅度？总之都很像。虽是养父子，但要说亲生父子也可信的。

皇后和张贵妃俱是感到很是尴尬，由于沈漉身份特殊，自进宫后，两人均是将她当做不存在处理，但看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要多走动？

沈漉看了眼薛明九，只见他侧脸微微有些僵。

沈漉出现在清凉殿时遭遇的嗡嗡声和各种复杂目光，在皇帝陛下的一句话后，全部化作热情和温暖，一起喷涌而来。

“听闻前次崔府画皮女鬼案中，若非沈仙姑警觉，那崔焕早就没命了。”有人显然很会说话，把周向阳的功劳往沈漉身上安。

“沈仙姑归宗，真是可喜可贺啊。想必先国师也会很欣慰吧。”这人也很会说话，只提先国师不提沈相。

“久闻牛首山道法精深，门人道心天然，早就心向往之。先前还可惜不接女客，长年往来只得在凌云观。”

“哼。牛首山男女混杂地怎么修道？”有人表示不满。

“牛首山除了掌门，都非出家人，人家修的是逍遥道。”有人解释：“自古如此。”

“这沈……仙姑是出家人么？”

“奉旨出家。”

皇帝陛下看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便吩咐开宴。

歌舞升平，华灯初上。

阁臣中郑相自沈修暴毙后，他便一直身居阁首，乃是当朝一人之下。并且因为很会养生的关系，与皇帝陛下很是意趣相投。据闻其每日以少女口涎养发，如今年逾六旬，发须未白，是难得的黑头相公。

他看向沈漉，遥遥敬了她，不等她回礼，一饮而尽。

追随者问：“郑相为何敬一小女子？”

郑相笑道：“我乃是敬一位故交，是敬陛下的皇恩。”

诸人静默佩服。

皇帝微微点头。

沈漉冷眼看着这捧逗的两人。

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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