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叩宫门（1/2）

沈漉点头：“不错。真品早就在沈氏家破之后，为崔尚书所得。林相和崔尚书如此熟稔，难道不知此事么？”

林相献宝，并获得陛下欢心之事，朝堂皆知。

崔闰一时面对林相，颇为尴尬。

“你！你！”林相指着沈漉，胸膛上下起伏：“你怎敢？！”

林沛赶紧扶住林相，不赞同地看着沈漉：“我们是受骗上当，但是献宝出于一片赤诚，并不会为陛下怪罪。但是观沈娘子今日所为，却是如顽童一般将我们父子戏耍。沈娘子今日的一时气愤，恐怕要惹恼家父，误了自己。”

林沛的话，一面安慰父亲，一面贬低并威胁沈漉。

可惜这个威胁，再次被去而复返的天使打破。

“林箴何在？”

林相一见是方才的天使，不由怪诞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正了正衣冠，一礼：“臣在。”

“拿下！”天使对林相与方才对番人摩罗的态度，并无十二分的不同。

“天使，可容老夫面圣？”

“陛下自会见你，不过要等提审过妖人摩罗之后！”天使的话令林相突然惊醒。

《妖姬云梦图》！

跟摩罗有关，一定是那幅画！

“你个贱人！竟敢勾结牛首山！沈兄竟然养出如此不顾父仇的孽畜！”他目眦欲裂喝问沈漉：“薛明九究竟在画上动了什么手脚？！”

沈漉依旧是温温柔柔，和煦春风：“林伯父说什么呢？侄女不过是随手送了副画给你。谁知道你竟然献给陛下。”

不对，若只是赝品，必然跟沛之说的一样，献宝献出赝品来，很是正常。必然不是这个原因！

可林相还没来得及问明白，就被天使带走了。

此刻，崔府再次哗然了。

崔闰经过这一晚三变，已经心力交粹。

说到底这位老尚书，出身好，爱读书，官做的也清水，从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所以他还是个相对比较公子心性的老郎君。

“既然国师喜爱《瑶姬云梦图》，老夫送与他便是。只求你们这些方外之人莫要再在我这个俗人地方做道场斗法了。”

周向阳的情况比崔闰只坏不好。

似乎是莫名其妙的要被定罪，接着两个要给他们牛首山定罪的人被莫名其妙的下狱了，然后他甚至莫名其妙的被当朝尚书给讨好了！

好奇妙啊。周向阳想。

但是他还是要替师门说一句：“并非是我们守株待兔，见鬼不抓。是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你家新妇已经为其所害。不然必定会提前出手的。”

崔闰此刻已经疲惫得听不进去周向阳的解释了，他吩咐家人将《瑶姬云梦图》找来。

“周道长所言我俱是相信的。虽然不知道林箴与摩罗二人为何被陛下突然定罪下狱，但求国师莫要迁怒于我。犬子亦多谢周道长在此护法了。”

林沛眼睁睁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被带走，恍惚中似乎回到幼年，那日也是半夜，父亲被如狼似虎的天使抓走，也是，因为，沈氏。

他定定看向沈漉——温温柔柔，云淡风轻的小娘子。

明明上次见面，一身舞姬的粗俗衣衫，清冷淡漠的脸。

“薛国师究竟在画上做了什么手脚？”林沛问出同样的问题，又追加一句：“皇宫里的鬼气是牛首山所为吗？”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心平气和、不带讽刺地问沈漉问题。

“今晚之变，天亮之后，必有旨意定罪，届时林公子所惑自有分晓。”沈漉仍旧是一副大家闺秀的贞静模样：“不过，林丞相做没做过，你身为人子又能知道多少呢？当然若是你知道其他什么隐秘，大可禀报圣上，免得跟着受这无妄之灾。”

这话，是方才林相所言。

林沛冷笑，甩袖而去。

林沛出了崔府，径直催马奔向长公主府，不顾其已落锁，苦哀求见。

“林公子？”长公主打着哈欠，只着轻纱睡袍，散着头发接见了他。

林沛垂下目光，不敢与之有任何眼神接触。

长公主“呵呵”娇笑了一声：“沛之，如此良宵，不去诗酒会友亦或挑灯夜读，或是月下会美人么，怎么有兴来我府上？”

语气竟是越说越娇甜，语调是越来越黏腻。

林沛再次一礼，抬头正要说话，便瞧见长公主轻纱下脖子处的吻痕，再次低下头，拱手道：“实在是事出突然，才不得不深夜叩门。”

“哦，”长公主这才正色：“发生何事？”

林沛三言两语挑重点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了。

“我们外臣实不知究竟陛下为何突然发难，恐明日，陛下若还是心意难平，届时，摩罗法师与我父亲可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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