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2/2）

胖姑子一惊：“真人，沈漉是官伎，如何能进道观？岂不是污了道场？”

景阳郡主道：“如此才好叫她自取其辱，无颜苟活。”

胖姑子见景阳郡主的脸色很是狠厉，心底惴惴，待出门送帖子，打开一看，落款竟然是“妙清”。

景阳郡主道号“妙真”，怎会写成“妙清”？莫不是笔误？可这几日郡主心情不好，胖姑子可不敢回去问。

就这么，在一群在教坊司看道姑的热闹中，她将请帖交给了沈漉。

“妙清。”沈漉展开请帖，入眼便是这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娟秀字迹。

“她何时能见我？”胖姑子听这年少官伎问，见她淡淡的眉目此刻很是生动，黑黑的眸子水汪汪。

“随时。”胖姑子按照景阳郡主的吩咐道。

“好好。”沈漉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她想现在就跳上马车，去凌云观。但是，“还请仙姑稍待，容我梳洗一下。”

胖姑子撇撇嘴，不是很情愿，她一个女冠在教坊司出现，突兀地仿佛闹市上被人观看的猴子。“你快些！”

沈漉答应一声，赶紧回了卧房，换衣换妆。

胖姑子等了一会，有些不耐烦了，才等到沈漉出来。

只见她一身素淡衣衫，松松挽着髻，通身上下只一根白玉簪，端得是温婉可人、书卷气浓。

胖姑子只觉得眼疼，这根本不是个伎子！

上了马车，胖姑子故意挪开身子，不与沈漉靠近：“我久在世外，不耐浑浊气息。”

却见沈漉淡淡一笑，丝毫没有介意。姑子有种一拳捣在棉花上的感觉。

一路上，胖姑子都在观察这个大名鼎鼎的伎子，美是美，可是太瘦；仪态，标准得有些做作；为人，如传说中一般傲。总之，不是个良家女子该有的样子。

到了凌云观，胖姑子当先跳下车，向守门的侍卫细细说了几句，顺带回头看了眼沈漉。

只见她缓缓下车，眼神倒是焦急。

“沈娘子，快些。”胖姑子喊道。

沈漉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紧走几步跟上姑子，却忍不住双手交握，稳住颤抖的手。

“怎么了？”胖姑子都察觉出了这小伎子似是有些异常。

“无事。”沈漉面色不变。

就在踏入道观后，沈漉的心跳就响得仿佛能动天彻地。

没什么的，近乡情怯罢了。沈漉安慰自己，但还是不由捂着心口，微微蹙眉。

“真人便在房内等你，你进去吧。”胖姑子将她领到了一间精舍。

见沈漉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胖姑子不由讽刺道：“这里是凌云观，皇家道场，正经的规矩地方，你做这幅样子没得人看。”

这句话一出，沈漉彻底冷静下来。

“敢问仙姑，是妙清真人要见我？”

胖姑子不耐烦道：“真人不是你唤的。你进去磕头，称郡主娘娘才是。”

原来如此。沈漉长出一口气，反倒是心跳归静，继而是苦涩的自嘲一笑：妙清真人，当年将她推开，又如何会时隔多年再次邀见？自己真是痴心妄想。

轻敲门扉，沈漉便听里头有女子的声音叫她进去。

稳稳推开门，连开门的角度，沈漉都是按照规矩做的。

她双臂平举，进门，余光打量了一圈，便冲上首众人拱卫的年轻女子，行了一礼：“奴，拜见郡主娘娘。”

“你便是沈漉？”郡主并没有叫她起来，而是接过身边小道姑递来的茶盏，轻啜一口。

“是。”沈漉不问不看，就这么安静地跪着。

景阳郡主低声吩咐了小道姑几句，便让她们都退下了。

“你可知，今日我为何找你来？”

沈漉答：“奴不敢妄自揣测贵人，还请郡主娘娘吩咐。”

景阳郡主道：“看到妙清的笔迹，你是不是很高兴？”

沈漉猛地抬头，看向景阳郡主，只见她一副道姑打扮，眉目却顾盼神飞，很是神仙妃子的好相貌。据闻这位郡主娘娘与太子殿下是同胞姐弟，此刻看却并没有什么相像的地方。

景阳郡主继续道：“你自然是高兴的，毕竟……教坊司的人都是笑脸迎人的，哪有不高兴的时候。”

沈漉木着脸听她说。

景阳郡主显然是不满意的，她掸了掸衣袖，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只不过你高兴了，也要顾忌别人是否高兴看见你。”

沈漉终于有反应了，她双手并握：“请郡主娘娘明示。”

景阳郡主道：“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纠缠太子殿下。就如同当年妙清不愿被你纠缠一般。请你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