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记的亡人(1/2)
就如同当年妙清不愿被你纠缠一般。请你待在自己该待的地方。
不愿被我纠缠?
表姐,至今还是如此想的吗?
既然不想见我,为何还下帖子将我叫来凌云观?
沈漉仰头,原本木然的脸色不复存在,此刻眼睛隐隐发红,嘴角坚毅:“郡主娘娘所言,奴一定谨记于心。奴是烂泥一般的人,岂能沾染上太子殿下这样的天人。”
景阳郡主算是满意,哼道:“今次我便信了你,若再有流言传出,必将叫你真如烂泥一般!”
沈漉再次行礼,磕头。
这次磕头,动作极重,景阳郡主甚至能听见地面与她额头碰撞的声音。
只见她行完礼,直起身来,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敢问郡主娘娘,今日下帖子叫奴前来的妙清真人,可有什么话托郡主交代奴的吗?”
就算是责骂,也是这八年来,唯一次音信了。
漉娘不求表姐见我,只言片语就已经足够,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了,每每要痛苦地活不下去的时候,想到世上还有表姐你,想着总有大赦天下咱们重逢的一日,就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着。
景阳郡主突地笑了,声音温柔起来:“她没有留什么话给你。不过她如此绝情待你,拒你千里之外,你还惦记她?”
沈漉闭了闭眼睛,轻声道:“奴自幼失恃,父亲常年忙碌,是表姐将奴一手带大,虽是姐妹,在奴心里却堪比母女。奴家重罪连累了亲戚,表姐怨恨我们,是理所应当。奴不敢奢求表姐原谅,亦不会以此怨恨而忘却表姐自幼养育陪伴之恩。”
听了沈漉的话,景阳郡主有些索然:“既然已是两不相干,你走吧。”
如果沈漉的直觉没错,此刻下逐客令的景阳郡主倒是比方才笑盈盈的时候敌意稍减。
既然景阳郡主事了,沈漉只得告退。
出了精舍,眼前一幕幕的屋舍格局,似乎与八年前的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是花草树木更加繁盛了。
八年前,父亲病重,匆匆为她与林沛定亲后,就将表姐送来凌云观出家做了长公主的替身。
家变之后,便是在这里,八岁的她匆匆从教坊司夜逃出来,一路狂奔,遍体鳞伤,闯进凌云观,去找表姐。
却被人发现,当着表姐的面,被教坊司的人带走。
任她挣扎,哭嚎得满身大汗,嗓子哑得几日不能发声。
从始至终,表姐妙清只是静静看着她。
一言未发。
火红的凤凰花被风吹抚,艳阳阳的浓烈,刺痛了沈漉久不见日光的眼睛,好似张小娘子惯常穿的裙裾。
即便自己被林家所弃,但至少表姐有长公主照拂,也是很好很好了。
“是她么?!”突然有人大声问道。
沈漉一瞧,一群气势汹汹的女冠往她这边走,中间有个胖姑子,正是今日拿着表姐帖子带她过来的那个。
“不错,就是她!”那胖姑子说。
“绑了!”为首的中年姑子指着沈漉吩咐左右。
沈漉不明所以:“可是我有什么得罪之处?请诸位仙姑明示。”
“凌云观是皇家寺院,岂是阿猫阿狗随意私闯的地方?”为首的中年姑子声音很是威严:“今日运气没有冲撞贵人,若是真遇上了什么皇亲国戚,便不止是绑了!”
“我并非私闯。”沈漉向中年姑子行了一礼:“乃是观里的真人下了帖子请我过来的。”
“哦,是如此么?”中年姑子目光严厉看向胖姑子。
“掌教,她撒谎。”胖姑子冲沈漉嚷道:“你说有人给你下帖子,帖子呢?”
沈漉将表姐的帖子从袖中掏出,却见胖姑子一脸幸灾乐祸的笃定表情,不由心里突地停了一下。
凌云观掌教却从沈漉手里抢过帖子,展开一看,神色大变,其余几个姑子凑过来一看标题,也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你究竟是何人!怎会有妙清的帖子?”掌教厉声问。
沈漉冷冷瞥了一眼胖姑子,沉声道:“沈漉,拜见掌教。敢问我表姐的帖子有何不妥之处?”
“沈,是沈家那个。”有姑子惊呼出声。
胖姑子跳出来喊道:“观里根本没有妙清这个人,这女子是官伎,本就不能进凌云观,现在还拿这种假帖子糊弄你。掌教一定要好好惩治她,以儆效尤啊。”
“没有妙清?”沈漉惊讶,看向掌教。
掌教将妙清的帖子收起,盯着沈漉:“当年念在你年幼,未曾惩罚你私闯凌云观之罪。如今你竟敢再犯!来人将她绑了,送往门外打二十大板。”
左右姑子抓住沈漉,便要拽她去门外行刑。
看着胖姑子一脸得意,沈漉岂有不知是景阳郡主骗她来此?
只是,这些她目前无意计较,她一把抓住掌教的衣袖,急切道:“沈漉愿受惩戒,只恳求掌教告知我表姐妙清的下落。”
掌教甩甩袖子要甩开沈漉的手,却不想她攥得死死的。
“我表姐当年是替出塞和亲的长公主出家,如今不在凌云观,掌教可知长公主会如何做想?!”
掌教狠狠拽下沈漉的手,道:“沈漉,你莫要再来凌云观胡搅蛮缠。你已经不是闺阁娘子,你表姐妙清也早已还俗嫁人,你们是生是死,都与我们无关。”
“还俗嫁人?所嫁何人?”沈漉心神大震:“我表姐家里什么人都没了,何人为她拉纤保媒?何人做她父母高堂?!”
“是长公主赐婚。”掌教道:“只是她自己突遭大变,本就心存死志,不久便郁郁而终!你受了刑便回去吧,以后莫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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