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英格兰往事（1/2）

“这里是英国广播公司国内服务电台（BBCHomeService），大家上午好。今天是1月12日，星期天，现在我们播放今天的第一条新闻，来自克里斯·凯恩。战争仍旧在持续，受前些日子的空袭影响，南部沿海地区损失惨重，铁路系统全面瘫痪。伦敦……”

李昂踏上最后一阶楼梯，被收音机电波扭曲的人声在身后远去。他双手端着早餐托盘，用肩膀抵住房门，吃力地拧开门把。刚一踏进房门，一阵冷冽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单薄的的棉布窗帘在风中乱舞，热粥蒸腾的水雾也剧烈地扭曲起来，透过茫茫的白雾，李昂望向那个斜靠在床头的男孩，他正静静地凝望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冷淡的背影。

“里德尔，怎么把窗打开了？会感冒的。”李昂把早餐摆放在床上搭起的简易小桌上，转过身替他关上了窗子。里德尔没有阻止他，目光透过被笨重的十字窗格划分成小块的玻璃凝视着窗外的景象，眼睛里浓郁如血的红色诡异而妖冶。屋外是一片英格兰乡村风光，白雪覆盖在田垄与草木上，静谧而美丽。

“我昏迷了很久？”他问道，嗓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摩擦发出的响声。

“一个多星期而已，原本你至少会沉睡一整个冬天。”李昂坐到他的身边，温柔地拥抱他，“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看样子语言能力已经恢复了呢。”

里德尔超负荷的施法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可挽回的创伤，再加上灵魂分裂的后遗症，能恢复意识已经是奇迹，更何况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好在自己前世的记忆已经恢复，为了赶在圣诞假期结束前溜回学校，李昂不得已采取了一些非常措施。

里德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阵无形的魔力波动过后，窗户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掀了上去，寒风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比上一次更加争先恐后地涌进来，似乎想将房间里的一切撕成碎片。

李昂没有阻止他不理智到有些幼稚的行为，他知道，里德尔现在感到很烦躁。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下床活动一下都很吃力，甚至三餐都要在床上解决，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行动受限的感觉。

“先吃饭吧，里德尔。来，啊~”

李昂端起粥碗施展了恒温咒，然后用调羹舀起一勺递到里德尔的嘴边。里德尔用复杂的眼神望了他一眼，冷冷地讥讽道：“我还没有虚弱到这种程度。”

“那你自己吃？你的肌肉强度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李昂耸了耸肩，放下了碗碟，“你知道，还有很多比照顾你更重要的工作等着我去做，比如留意收音机里的消息，驱散附近的麻瓜……”

“不。”里德尔紧紧地攥住他的手腕，态度强硬地阻止了他，“现在你是我的魂器了，小李昂，服侍我是天经地义的。“

“……那好吧~”李昂愉悦的笑容表明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不乐意。相反，他感到照顾里德尔的过程有意思极了。那样强势的里德尔，居然也会变得这样软弱无助……

“你看起来很开心？”

“才没有，麻烦死了……”

……

夜晚，一栋平淡无奇的二层独栋房子里，昏暗的灯光如往常一样亮起。天花板上装饰用的槲寄生和钨丝灯泡还没有被摘下，圣诞的气息还依稀残留在狭小的家中。欧文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晚餐。他已经到了中年，腿脚落下了些毛病，先前的强制征兵并没有把他列入名单里，而是带走了他的儿子们。圣诞假期里，儿媳带着孩子们短暂地来家中团聚，而儿子们依旧深陷在欧洲大陆那场永无止境的战争中。不过最近，生活有了些许不同，他似乎不再是孤单一人。直到美味的餐点摆满了那张不大的旧餐桌，他才意识到自己烹饪的食物远远超出了一人的分量。

有史以来最惨烈的战争已经步入了第三个年头，丝毫看不到结束的迹象。因为铁路交通瘫痪的缘故，中央已经无力向这座偏僻的小镇运送足够的补给与弹药，估计这段时间里只能吃些谷物和土豆充饥。由于前两天的空袭，海岸线已经被铁丝网和地雷包围得密不透风，最大的肉食来源鱼类也被切断，除了少得可怜的腌制品，这段时间估计都见不着什么荤菜了。

“爸爸~”一名黑发少年忽然拉开门冲了进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并不在意他身上已经许久未曾替换的、脏兮兮的条纹衬衫和背带裤，“晚饭做好了么？”

“乖，很快就好了。”欧文揉了揉他的头发，用汤匙舀了满满一碗蔬菜汤递了过去，“先给哥哥端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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