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2)
“那小子长的是快”嬴政笑骂了一句“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整日里舞刀弄剑,可要让他读书,却一刻也坐不住。”
这耀眼的疼爱中,几分真,几分假,即便是浅桑也分辨不出来。他连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恨到能当着母亲的面亲手摔死。扶澈与他无半分血缘关系,虽天真可爱没有心计,可到底是他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即便不爱,身为男人的自尊也无法容忍。这么多年,他竟真的将扶澈视如己出,比之扶苏都还要宠爱几分。
这也让她越发感受到帝王的可怕,心思之深沉,隐忍之能事,远非她能想象。
不管心里怎么想,可面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浅桑巧笑嫣然“他就那个性子,大王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强求?”
“毕竟是我大秦王嗣,日后要是成了个秦武王似的莽夫,难免惹人笑话”接过浅桑递过来的茶杯,他低头嗅了嗅,一如往日般茶香四溢,甘美无比“这么多年,还是你的手艺最好”
“大王谬赞了”浅桑低头道谢,却不再多说。
而他前半句话到底有多假,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又何必再让他恶心?
“听说,你又命人泡了果酒?寡人记得前年的还有一坛?你宫里的腊梅开了,不若今晚拿出来尝尝,寡人与王后一同去沁芳亭观赏?”闻到敞开的窗子外飘来的花香,嬴政突然起了兴致。
他难得有风花雪月的闲情逸致,浅桑自是没有不应的“大王好兴致,只是外面才下了雪,天气冷,不若先让人去拿厚帘子遮一遮,铺上厚厚的毛毡,再点几个火盆,也暖和些”
“如此甚好”他的眼眸微微柔软下来,不论如何,只要她安心留在他身边!
被厚厚积雪铺满的清池宫,一片银装素裹,虽已经没有什么别的花,可明黄的腊梅开了,一簇簇聚在枝丫上,香气扑鼻。别的梅树也都长出了一个个小花苞,只等着临近年关时为大家添些喜气。
酒樽中盛的,是芳香四溢的桂花酒,撤下晚膳,呈上的点心,是新做的藕粉桂花糖糕、栗子糕。没有额外加糖,所以并不甜,食物原有的清香便已经带了些甜味。嬴政和扶苏都口味清淡,虽则她以前也追求蜀地的麻辣鲜香,这么多年过去,也都有意无意的改了。
就着酒意,他说起了未来的兼并规划,又谈了谈最近朝堂上发生的大小事件。甚至是哪位臣属纳了妾侍,为儿孙定下了哪家姑娘。浅桑听着,并不随便发表意见。他时常与她说这些,不过是想发发恼骚,找个人分担他的郁闷。若是他果真是来问她意见的,他自然会另外问出来。
接见燕国使臣那日,嬴政一切如常,浅桑似往常般上前帮他整理衣袍。他握住了她往他腰间挂玉佩和香囊的手,眼神缱绻“时辰还早,你可以再休息会儿”
“不早了”浅桑微笑“梳了妆再吃些东西,就是请晨安的时间了,哪儿还能睡?”
“你若是嫌烦,自然也可让她们五日来请安一次”虽则现在是三日一请安,可总有些蠢货没眼力见,日日都来,有事没事的在清池宫赖着不走,占用浅桑的时间,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浅桑笑看他“这可是你说的,那妾身就索性偷这个懒,大王日后莫嫌便是了”
“你是王后,这点事都做不了主?”嬴政话虽这样说,心中却无比受用。说实话,若是她擅自玩忽职守,他反而要生气责罚的。
将他送到大门口,浅桑久久没有回屋,夏荷看着大王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家主子,心情复杂“大王对王后这般好,王后何必如此小心?”
“你不懂”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帝王之心难测,好时自是万千宠爱,不好了,处处都是过错。”
单纯的夏莲吓了一跳“怎会?”
浅桑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向丽姬那边走去“你且看吧”
合欢殿中,丽姬面色苍白如雪“王后,多谢你来看我,也谢你帮我将天明和韩申送出去”
“稚子无辜”浅桑轻轻叹息。
“只盼夜尽天明,他能快乐的度过余生”
浅桑看见她眼角有晶莹的泪滑落,将半块玉珏放到她手上“这是我和荆轲定情时的信物,若将来有缘再见,请你告诉他,我不后悔”
不等她答应,丽姬起身,从容的投缳自尽。
午后,便有燕国使臣荆轲、秦舞阳在上前献上燕国督亢地图时行刺大王的消息传来。嬴政反应及时,避过了第一击,守在他身边的盖聂出剑反击,荆轲当场死在了大殿之上。
这场变故结束之后,嬴政回到后宫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丽姬。
浅桑被叫去时正陪荷华练字,岁月静好,波澜不惊。
“扶澈去哪儿了?”他站在大殿上咬牙下令“给寡人找!无论如何都把他给寡人带回来!”
见李仲领命下去,嬴政发红的眼睛又锁定了浅桑“王后,你掌管后宫,连个四岁孩子都看不住,寡人要你何用?”
不出所料,她成功被他给怀疑了。
“妾身失职,请大王责罚!”没有解释,浅桑直接跪下请罪,因为这确实是她的过错。要想让这件事对她的影响降到最低,就得让他先出了气。
她这样的态度,嬴政越发生气,当即下了命令“王后失职,致使十公子扶澈失踪,着收回后印,禁足一年,命楚夫人代管后宫!”
“喏,谢大王恩典”没有一丝委屈难过,浅桑接受了这个处罚。
礼仪完成,便高高兴兴的起身回清池宫禁足去了。少女时代,她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惩罚于她而言也能是一种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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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搬家,感觉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