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2/2）

众弟子见那瘟神一般的四人终于施施然下了云梯，松了一口气。

“陆染，你带几个稳重的弟子把牌位重新收拾一下。有破的补补，烂的修修，碎的再做。”纵然沈云梵气度了得，可见这历代峰主之牌位，还有那高悬的摘星殿匾额都被那魔君弄得一片狼藉，心中不快也不得不流露出几分来。

四下张望，并未看到沈孟泽，正疑惑。陆染上前告知他大师兄去山里挑选石材修复斩魔台，他熟知符文。

沈孟泽需要一个人静静。

于是一行人御剑乘风而行，在百里外一个小镇上找了一座僻静的小院落安顿下来。

将昏迷的雪凰放在床上，金澄本是火体，觉得双臂都已经冻得无知觉，不得不搓手取暖。

“英风、景翎，你们俩一人前院一人后院护法。防止流仙派的偷袭，我在里面护着她。”

“南君殿下是想助姐姐复原丹元？可是你是火体吧，还是让我来吧。”

“正因为我是火体才行，彼此才能互补。你是冰，她是冰，你们是要冻住这方圆百里么？她虽然魔力高强，恢复能力也不错。可是好比一缸水，水缸再大有个缺口在，无论你再添加多少水都无济于事。那流仙派的伏魔咒果然厉害，加上她又受了一道天雷，四股真元袭击，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让你来能让她这水缸生生给冻裂了不可。好了，那个石蒲说了会想办法弥补，眼下只能相信他。我在这里能维持适当的温度，有利于让她维持住丹元。”

“我也可以帮忙……”言嚣道。

金澄压抑住心中的怒火，知道眼下不是动手清算的时候：“你出卖她一次，出卖她两次，叫我如何信你？鬼将军，请你以后离我们远远的，本君知道今日之事少不了你在里面兴风作浪。现在我没心情跟你论恩怨情仇，你也不要出现在本君眼前惹人厌烦。若有下次相逢，我们就好好算这几笔帐。”

言嚣只得讪讪地避得远远的，在院子外面找浓密的棵树坐下来。

大家忙着救火整理摘星殿，石蒲一股脑跑到降仙草的山谷，准确取了降仙草给雪凰疗伤。不想几位师兄已经围在石柱下面等着他了。

石蒲一向默默无闻，大家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今天他却让大家大开眼界，不但维护救治魔女，还体现了超乎想像的医术。

葫芦馆的嫡传之位虚以待坐，怎肯轻易让于他人？

“石师弟，你是想取了这降仙草去医治那个魔女吗？”

石蒲点点头。

“亏你还是流仙派的弟子，居然还敢这么大逆不道救一个魔女。亏得入门以来师尊对你的教导，你居然是非不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石蒲辩驳：“降仙草是她发现的，也是用她的血浇灌的，救她理所当然。何况她并没有为非作歹，何来是非之分？”

“你既然知道这是降仙草就应该知道它是仙草，极为难得！葫芦馆若是有这么一棵，算得上是镇馆之宝。你居然要拿去……”

“草是我种的，我拿它干什么与你们有什么干系！让开！”石蒲有些恼怒，他们分明就是不想让他带走仙草。时间就是生命，多拖延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哟，想不到咱们师弟居然还是个有脾气的。原来你平日的恭顺谦和都是装出来的。看来魔女的魅力还是挺大的吧，居然能把平日一向清心寡欲的石师弟引得如此动心。想来你与她夜里相会生了情谊不成？就你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也想攀附人家，看看小仙首的下场就应该知道自己下场。我劝你还是收了这份非分之想为好。”

“你们……胡说什么！”

“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为这株降仙草，我早就把你与她的丑事公布与众。那魔女上山这一月多来，你多次与她夜里私会，真当仙渡山没人看见吗？如你这般不守门规，应该逐出师门，为天下仙门耻笑！”

“谁无耻？说出这样话来才是真无耻！”石蒲怒火气，他可以被人看扁，但是绝不允许他人说她的不是。

“今日除非你把我们都打伤打残，不然这株草休想拿走！”

石蒲看着他们咄咄逼人的态度，知道不动手是不行了。但自己不能先动手，只得不管不顾向前冲上去。结果他们合力一推，石蒲就势踉跄后退几步倒地滚开。

“还以为你会形针多厉害呢，原来也不来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内力如此浅薄。不行就不要当英雄救美，就你这样子人家未必能多看你一看！”

石蒲从地上爬起来，甩开双袖，一阵劲风起。对方见他如此容易被击倒，放松了警惕，被风刮到一边。石蒲趁机跃上石柱。几人反应过来以后，顺势追了上来，挥剑而来，毫不顾及同门情谊。石蒲还没靠近草，就被他们团团围住。不得已，石蒲拔出无梦，什么师门什么天下什么人魔都不重要了。只有她最重要，不嫌弃他平庸不在乎他的低下。

师父给他的剑赐名无梦，给予了无梦无忧的希望。可是人活在世上怎么能无梦无忧呢。他也想做个清心寡欲的人，可是当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心湖已起涟漪。明知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明月，却也忍不住心生向往。她的生死，就在自己手上。

“呵呵……终于肯出剑了，众师兄弟们还未见过你挥剑的样子，不知道你会不会用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