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1/2）

“南怀姑娘需要温度，不仅仅是热度。她是冰为骨水为血肉之身，是极阴的体质，本是极为怕热的。平日里靠的是充盈的真元来阻隔热气，若想热气穿过身体又不影响身体，唯有用真元传递。在下有一大胆想法可以一试。”

“说。”

石蒲认真道：“南君殿下乃是极阳的体质火体，体内阳火旺盛。水体与火体本是相生相刻，或可把真元缓缓输入她体内，并引导进入丹无之中。但是此法只呆能暂缓她的真元流失，暂存一口气而已。”

“存一口气？！”

“先活着要紧，让她的身体不至于成冰化水而亡。在下定有办法让她的身体恢复过来。”

金澄额间的火纹亮起红光，紧紧地贴在雪凰额间的雪纹上。微弱的丝丝红光钻入，石蒲感觉得到雪凰的手臂冰化的速度立刻有所减缓。石蒲松了一口气，终于是赌对了。

随着金澄的输入极阳真元，石蒲凭空拈措，手中多了一根极细的针。以手型控制针将雪凰身上几个伤口轻轻缝合，一堵一入，她体内的真元才能逐渐聚集。

葫芦馆的弟子不得不惊呆了，这可是用真元形成的形针。很难修炼而成，因为人妖都是血肉之躯，普通的银针就可以。但是鬼是没有身体的，唯有施以形针才可以救治。石蒲平时不起眼，居然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道术。

苏杞安静地看着石蒲稳重下针，心下一片安慰。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天地间风雪渐散，阳光又恢复了热度。一挂云雾瀑布从凌云峰山上倾斜而下，蔚为壮观。雾气喷薄而下，带来丝丝的凉意，众人惊叹这神奇的景象。

雪凰的身体恢复了如初的模样，化冰的地方又是一片柔软的肌肤，只是还是冷，金澄的心也是冷的。

“南君殿下，够了。再输入恐怕她身体不能承受。”

金澄移开额头，深情看着如熟睡模样的雪凰，心中稍微宽解些。

石蒲低语道：“她的身体眼下暂时保住了，却并未脱离危险。殿下先带她离开找处地方安置，我会再想办法让她气血凝聚。留在山上只会延误救她的时机。恩怨先放一边，救她要紧。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在这里待得越久对她越是不利，殿下应以大局为重。来日方长啊……”

金澄咬了咬牙，轻微点头。

“今日之事本君姑且先不与你们理论，来日必定要讨还公道。”金澄找了个台阶给彼此。

“仙渡山岂容你们放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沈孟泽喝道。金澄救治雪凰的时候，景翎、秋蜚、言嚣都护着。沈云梵也不好趁人之危。眼下金澄要带雪凰走，若是他日他们再来寻仇，没有了顾忌，恐怕就没有今天这般容易。

金澄抱起雪凰，只见一身朱红织锦的长袍，眉心与眉梢都画着鲜艳的火焰纹，气势逼人。

“都说人族是个讲理的地方，那本君和沈仙首就来讲讲这个理字。试问沈仙首，我们魔疆北君殿下是在人界这边伤天害理还是为非作歹，是杀人如麻还是倒行逆施？如果仅仅是因为喜欢你的大弟子就必须遭受四剑穿身外加天雷业火，那么是不是应该两人一起呢？沈仙首如此偏袒自己的弟子，是否公允？”

“魔女蛊惑人心……”

“蛊惑人心有所求，请问仙首她堂堂一方魔疆封君，对一个弟子有何求？这摘星殿修了这么多年，也应该翻修一下才是。”说着金澄微微翘起了嘴角，朝屋顶旋飞出烈焰，扇风凡经过处，皆起火。然后得意地看了看众人转身去救火，抱着雪凰施施然走了。

“南君殿下，你别太过分。”

“过分？本君过分吗？没有屠尽你满门弟子算是本君今天心情好。还念着你流仙派赫赫威名。给彼此留点颜面，他日必定还会相见！”

沈孟泽趁着救火的慌乱，冲到金澄跟前，望着奄奄一息的雪凰，一脸的悲痛。寒燹护在金澄身边，他不得靠近只得焦灼。

“她……”

金澄一声冷笑：“她只想留在你身边，而你替她做过什么？除了一句人魔殊途，各自安好，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可是魔疆的北君，要什么没有，可是为什么偏偏要喜欢你？你若不喜欢，为何要带她回仙渡山？既然决定带她回了仙渡山，为什么不好好护着她？骗她上斩魔台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沈孟泽无法反驳。大错铸成，说再多也是无用。

金澄转身留给沈孟泽一个坚毅决绝的背影，一字一顿飘来：“沈孟泽，我希望有一天你不会后悔今日对她所言。你亲手毁了她所有的期望，与亲手杀了她没有区别。”

然后大步流星朝云梯走去，见英风一动不动靠在秦淇退上，眼上的泪痕还清晰可见。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涌上心头，道：“英风少君是想留在这里拜师学艺？”

英风才从刚才震惊悲伤中回过神来，赶紧抹了眼泪站起来跟上去。秦淇看着英风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失落，真是奇怪。

“沈孟泽，你为天下第一负心人！”反应过来的景翎嘲他没大没小地吼道，也尾随而去。秋蜚也狠狠地瞪她一眼，欲言又止，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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