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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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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梵掐诀,一张巨弓搭着一支箭凭空而出,弓箭光华流转。若是普通的妖魔被这光华照射,本相会被灼伤,心魄会碎。

那支箭有个令所有妖魔恐惧的名字--破魂箭!

被破魂箭射中的妖魔鬼怪,魂魄消散,形神俱灭。这是用来消灭那些不肯归化的妖魔鬼怪。

弓在沈云梵手中渐渐拉满,清光四射狭长箭簇直指双眼已看不见的雪凰。

沈孟泽在结界里只能声嘶力竭地呼喊:“师尊,不要!”

众人吓得忘记呼喊,心中只的一个念头:沈云梵是一心想置雪凰于死地啊!

沈孟泽的瞳孔一缩,绝望涌上心头,惊骇得浑身无力几乎跌坐到地上。他以为只要自己表明不喜欢她,师尊就能放过她。现在他才明白,一开始师尊哄骗自己说那伏魔只是显魔咒开始,师尊就已经存了必杀她的决心。

沈云梵要保护自己的弟子顺利继位,就必须痛下杀手。这样美貌的女子不论她的身份,也是不能留在沈孟泽身边迷惑他的。何况北君雪凰一死,魔疆又会陷入纷乱,不会影响到人族。

英风不知那箭有何用途,只觉得身傍的秦淇面色沉凝,眉心深陷,眼神闪烁,嘴角抽搐,便感知不妙。

弓已如满月,长箭泛着森森的寒光离弦,破风而行。

正当石蒲压抑着心中的惊呼之声,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凌空急速破风而来,不偏不倚正好击中破魂箭。两箭相击,迸射出偌大一朵火花,摩擦出来的刺耳之声久久回荡在空气之中,让人心里发麻。那并不激烈的声波似乎裹挟着巨大的能量荡漾开来,入耳便是一阵刺痛。众人只觉得耳朵之中有无数的蜜蜂在胡乱飞舞,修为不高的弟子甚至有昏厥过去的迹象。

破魂箭落到雪凰面前三尺远,箭杆被击成两截散落在地上。那只阻拦下破魂箭的箭浑身透白,箭簇是的长铤三翼,造型凌厉,打磨得寒光阵阵;箭杆笔直细长,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翎毛也是一尘不染的雪白,白得耀眼。

众人正盯着那支破空而来的飞翎箭好奇时,陈先柳懒洋洋地眯着眼睛道:“是羽王的羽骨箭,是孔雀王族用骨头和翎羽炼化而成的,是羽王的法器。据我所知,骨羽箭都是蓝绿色,可这支是白色的。难道羽族已经改朝换代?可是流仙派并没有收到羽族换王的消息啊。”

一只白色的巨鸟从天而降,裹挟的风再次扬起厚厚的雪花。好不容易纷乱的雪花才再次落定,定睛一看那是一个披着白羽制成的大披风的人,浑身上下金光闪闪,那羽衣展开双臂如翼。

身形消瘦挺拔,容貌清秀俊美,立于风雪中丝毫不减气势。竖立的发髻上插着一根雪白的孔雀翎花,整个人也如同那根高高扬起的翎花,高傲得令人不敢直视。

更令人惊奇的地方在于那件斗篷,全是由白孔雀翎毛制成,无论站在那个角度看那翎花,都觉得得洁白耀眼。仙渡山是设有禁制的,可阻一切邪魔外道飞天遁地进入,但是唯一不阻飞鸟。此以便是以飞鸟姿势进入,所以禁止才对他没有用。

孔雀王族有习惯穿翎毛披风的习俗,但是白孔雀是很稀少的。白孔雀对人族来说很稀奇,是祥瑞之兆。却在羽族王族中,这便是凶兆。

而景翎就是这样一只千年难逢的白孔雀。

“姐姐,你怎么了?”景翎一见雪凰凄惶无助的样子刚才高冷一下就消散干净。一步步迈向雪凰,他洁白修长的手指紧拽得指节渐渐发白。众人情不自禁地退后,他身上有来自王族的压迫气息。

景翎心中那个一人敌千敌万敌的姐姐,曾经一日战胜羽族的围攻,留下他这条命。可是眼前流仙派要置她于死地,灰飞烟灭魂飞魄散的死地!

他可以不要她,但绝对不是要她死!

雪凰忍受着双眼失明的巨大痛楚,来不及细说,只是静静地流泪。

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自己留恋吗?

“羽族是想与流仙派作对吗?”沈云梵喝道,心中怒火涌起。他并不识得景翎,却也认得他是羽族的妖。

“在下羽族王子景翎,见过沈仙首。这女子曾于我有救命之恩,还望沈仙道手下留情。”景翎说得恳切,已经算是在恳求沈仙首了。他可不是那只天不管地不管的无忧无虑的小妖,他是未来的羽王,自然要在沈仙首面前放低身段。

“人魔之间的事,妖族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沈云梵正在气头上,自然是不把他放在眼里。言下之意若是再插手,就不要怪本座无情。

景翎皱起了眉头,呼呼的风雪在他鬓角穿过。他是白小娓时,连藏身之地庇护之所都没有,白天黑夜都过得小心翼翼。当他是景翎时,又被羽族王子头衔压得透不过气来。

向前挪动了几步,正好挡在雪凰跟前。景翎抬起羽剑横在胸前,冷冷地看着沈云梵,一言不发。

只要双方一动手,就算是流仙派与羽族撕破脸皮,双方都没有好处。沈云梵若是先动手,便是头一个打破规则的人,于他于流仙派于天下仙门都不利。景翎先动手,便是不服渡仙派管束,有反叛之心,日后这羽王之位怕是轮不到他来继承,倒惹得双方不睦。谁先动手便是占了下风,只好在风之中对峙着。

几只雪白晶莹的冰蝶从风雪中凝聚而出,萦绕在雪凰周围。雪凰笑了笑,侧身飞向了无底渊。沈云梵打破僵持,连忙朝雪凰挥上一剑,剑芒从景翎肩上一闪而过,雪凰又是一声惨叫之后跌落在悬崖边。

“大胆妖魔,居然想动猿未,就知道你上仙渡山没安什么好心!”

雪凰气若游丝,挣扎着坐起来。抬头抚平脸上的乱发,几只冰蝶也在那一剑中破碎成冰,唯有一只落在她肩上,轻轻地煽动着。

不得不说,雪凰如此落魄,反而多了几分柔弱,观者无不心动怜惜。

她并不想催动猿未,只是这世上并无她留恋的东西。一番厮杀与痛苦,倒是让脑子清醒起来。这么多年来,不过是她一厢情愿,作茧自缚。

李希琅有如花美眷,儿孙满堂,何曾想起过那个埋藏于山野之间的罗芹香;云楚宜争霸天下,美人在怀,何曾念起过那个许下誓言的薄芣苢;千古名相南怀鲤,又何曾挂怀过那个亡国的公主。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自己的执念而已。现在想来,倒也是可笑。

雪凰一阵苦笑,顿了顿,虽然双眼紧闭,但有冰蝶指引,她还是转向着沈孟泽说:“沈孟泽,人魔殊途,各自安好。前尘往事,皆为云烟!”

声落,纵身一跃,跌入无底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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