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渊(1/2)
“沈云梵,本君护得了你流仙派三千弟子,也踏得了你摘星殿屋顶!”说完积攒力气,一跃而起,飞上一重屋檐,抡剑下劈。
四位峰首立刻催动体内的真元,四股强大的真元直冲雪凰。毕竟是刚经中过伏魔咒,受过一道天雷,那一剑剑气又被四股真元打歪。大殿颤抖了一下,只见摘星殿鎏金匾额生生被削下一角。
千百年来,不是没有门派敢挑战流仙派,首当其冲便是这御赐的摘星殿匾额。有多少人想把它劈下来显示自己能耐,羞辱这天下第一派。但也只是多了一道不明显的划痕而已。这匾额有法力加持,能留下一道划痕也能炫耀许久。这次却是破天荒的被削去一角。
匾额虽然被削掉一角,加持的法力却立刻反噬到雪凰身上,她重重地从屋檐上掉下来,摔到地上滚了几圈,身后是一个大坑延续着一截长长的龟裂石纹。
气急攻心,雪凰痛苦绝望到要自暴自弃,甚至忘记去收敛真元,封闭元丹。她身上凝聚的不是凡人几十年几百年修得的真元,吸入的天地灵气,而是千万鬼魂炼化而来的真元,千万年来,仅此一人。上可与天改命,下可与鬼相争。
雪,越下越大,铺天盖地。混合着寒风呼啸,像是要埋葬这个世界。
曾经她愤恨自己只是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和高贵公主,都是无能回天的柔弱小女子,依然是求而不得。
她问天:如何才能求得圆满?
天回她:你要如何求得圆满?
我要这天下最强大的力量,什么山匪、将军、国主,统统都要被我睥睨入尘!呼出一口气,都要暴风骤雨,皱一下眉头,地动山摇!要这天地之间再无人可挡!
天说,好。
然后她被扔进了炼崖,无穷无尽的黑暗与厮杀。
你要这力量,就踏着他们的尸体而上。不想,就被他们踏脚而上。
蝴蝶流苏银步摇、折扇、凝霜剑,化物为邪器,斩杀无数厉鬼。
不知道在黑暗中渡过多少日月,似乎永远都没有结束,她从众多厉鬼之中拼杀而出,一个人孤独地立在炼崖之下。炼崖没有日月星光,只有发光的的萤石。萤石之光冰冷,她却心心念念那一人。从弱小无助到强大到无鬼可敌,她已经习惯这种寂寞的生活。她等待着出崖那一刻,期许着与他的再次相遇。
那一日火山喷发,红色熔岩喷薄而出,炼崖发生地动。深埋在地底之下的炼崖被托出,整个天地都为之变了色。当她站在阳光下,放眼全是纯净得耀眼的白色。冰冷,安静,风声如鬼叫。眼光刺眼,风声呼啸,一望无际的冰雪,她却觉得如此喜悦。
一个佝偻的身躯出现她身边,却有一比明亮如星辰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问,仙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什么?怀谷公主?哪有长得像鬼一样的公主。
看不清面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苦笑。
一阵狂风吹起雪花,如一只展翅而飞的凤凰。
雪凰。
新名,新生。
这一世,我定要求得圆满!
她留在这世上唯一的执念就是他,两世强渡忘川河,河水弥腥,冤魂缠身。纤弱的手指撕裂那些拉扯的鬼魂,唯一坚毅是那眼神。三世她魂魄流落千里,只为看一眼他的来生。
可是她在这世间轮回数百年,换来的又是什么?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伏魔咒刺身,天雷加身都算不得什么,可是心中绝望像漫过天地间的云雾,缥缈却摆脱不得。遮蔽双眼与心神,分不清东南西北。
化为南怀荔,要的只不过是平常女子想要的日久生情,温情脉脉。
前一世,你要做那福及苍生的贤相,南怀鲤。
福及苍生,福及不了我。
这一世,你又要做那斩妖除魔的仙师,沈孟泽。
斩妖除魔,却要斩除了我。
雪凰朝天撕心裂肺大吼一声,跌坐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凄然一笑,晶莹的白色液体悄然而落。步摇掉落,雪丝披散,冰扇与凝霜都丢开在一丈之外。流苏蝴蝶步摇被刚才强大的真元击落,流苏残落如落英,蝴蝶翅膀碎成渣片,被雪花渐渐掩埋。几丈长的银丝因为主人的真元流失失去了光泽,凌乱散开呈现出苍老的雪白。凝霜剑显出了清亮剑刃的真容。
雪凰挣扎着想用剑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只觉得双目刺痛睁不开眼。刚才凝霜反射那四股强大的真元到自己脸上,正好击中了双眼。
英风呆呆地望着本如天神般美丽的雪凰,狼狈不堪地跌坐在破碎石板。长袍上散落着象征荣光的闪耀星辰光辉,像是北疆寒冬上空横贯天空的绚丽银河。当时他还没去黑白森林,她刚从炼崖出来,需要为自己做一个法相。他看着雪凰穿上那身长袍,像是传说中雪山上驻守的雪女,痴痴等待那个曾经许诺过一个美丽未来的男子。故事里雪女的长裙便是那星光密集璀璨的银河,有着天下所有珍宝无法比拟的绚烂。他把云晶宫珍藏的一枚绚石找出来,打碎,撒在长袍上,银河散落于那件长袍。
当时他心想,若是雪凰思慕的那个人看到这般美丽的人儿,应该再也舍不得离开了吧。
北疆传了千年的故事里的美丽雪女,最后没有等到她的心上人,最后成了一座千万年都不会动一动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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