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见(2/2)
这话听得账外的阿克占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秦衍脸色严肃,荆无悔于是又加了一句,“倒是多谢你义兄留我一晚,滴水之恩当涌泉以报今后有机会必回报答。”
说完推开了秦衍的手,大步朝外走。帐外又是轻飘的脚步声,秦衍和荆无悔都知道,这是阿克占偷偷撤了。
荆无悔大步走了出去,秦衍在原地站了会,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而后随着阿克占的手下返回方才的首领大帐。
可荆无悔刚刚的表情仍在他脑海,那是质疑和愤怒,他不是想做逃兵,那他到底想做什么?
秦衍想愣了神。阿克占看出来了,试探性地道:“方才那汉兵,和你竟有交情?”
秦衍心想,一时没忍住露了痕迹,但他很快就面色回转:“方才一回忆,从前的确见过几面,印象不深。”
阿克占道:“这事还亏得义弟提醒于我。我这么个小部落,处境亦是艰难的很哪。”
秦衍把荆无悔劝走了,眼下在想如何逃脱,他顺着这话道:“义兄,我还是那句话,归顺乌达完不如归顺中原。乌达完绝不会善待义兄你和你的人。”
阿克占沉默许久。秦衍见他样子是十分动摇,半是忧虑半是劝慰地续道,“我知义兄不信任中原皇帝,但义兄不如多想想,中原皇帝恨的是鞑靼人,对草原诸部并无实际的利害关系,和你们更无世仇,你若能说服部落归顺于中原,中原皇帝并不想让乌达完吞并各大部落,必会善待于你以给草原诸部做个表率,说不定还会以粮草兵力助你。可草原之上只会有一个霸主,乌达完对你,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这话说得态度诚恳,话中道理分明,阿克占听完,眉心动了数下。
秦衍又道,“中原皇帝其人如何,并非最重要的考虑因素。义兄。至于您的部族,若有足够的实际利益,加上信赖的人从中调解,并非说不通。”
远交近攻,是很简单的兵理,并不难想明白。
阿克占默了一阵,唤了女人进来,慢酌了两壶酒,终于缓缓地秦衍道:“可义弟倒是说说,我该如何向中原皇帝示好?”
这话正中秦衍下怀,秦衍状若艰难地思索片刻:“我父亲在京里倒是有些通路,尽可私下为义兄一试,不会叫别人知道。可是否能为义兄办成此事,倒不敢妄言论断。”
阿克占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声里是不够强大的一方首领的无奈,秦衍对这表情莫名熟悉,他小时候在李义脸上见过。可李义是真的天下强主,这种神色往往转瞬即逝,而后国家日渐强大,就几乎没再见过。
若说此前都是在利用阿克占对自己这长相的三分感情,这时,秦衍倒真是很他亲近了几分。
阿克占应下后,秦衍倒不急着逃脱,又陪他喝了几杯酒后,两人都有些许醉意了,秦衍便道,“我在义兄这留宿一晚,明日我便回关内为义兄操办此事。义兄若是不放心,可寻个人跟着我。”
阿克占爽快地道:“我自然信你。只是这事不易办成,若碰上难处,你即刻传书于我。”
他说罢,唤了一位手下入帐,在耳边叮嘱了些什么。
那属下颇有点大惊失色,低声回了句,阿克占顿时不悦道,“那是我的义弟,我信任他。”
手下默不作声地低头应是,离开大帐时却是回头用眼角扫了秦衍一眼。
秦衍从他俩的身体姿势里看得出,这必定是位阿克占的心腹。
阿克占说了些什么,让心腹变色?
不到片刻,秦衍便眼见心腹的臂膀上立着一只鹰入了帐。
那心腹敬畏的神色已经能说明,这是阿克占珍而重之的一只鹰。
那鹰十分威风,羽毛白亮漂亮,乌黑的眼珠锃亮,鹰隼坚利无双,见之的确令人生畏。
阿克占道:“这是我族图腾之兽,万鹰之神雄库鲁。希望你转送给中原皇帝,以示我一片诚意。”
秦衍听说过雄库鲁,这还是第一次见,原来这就是十万里挑一的海东青。
阿克占将那鹰度到秦衍手臂,秦衍小心翼翼地抚了抚那海东青的羽翼,几乎凝住了呼吸。
他看得出阿克占十分不舍这只海东青,平日里恐怕待之若神,难怪那心腹大惊失色。
秦衍心道,这只鹰我将来会完好地还给你的。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对阿克占道:“义兄如此诚意,必能成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