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决定（2/2）

“所以你想阻止这发生？就凭你？一个赏金猎人？”

“这和我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这不再是区区一个赏金猎人该参与的事。干吗这么看着我？不服气？觉得我在蔑视你？我就是在蔑视你。”梅瑞尔坐直身体，语气毫不留情，“你也就比常人多会点防身术，精通一些格斗技巧，还比常人多一点那该死的矜悯之心。”她愤愤地说，“除了这些你有什么？你能跑得比车还快了吗？你能读心能预见未来了吗？一身肌肉可以帮你挡子弹了吗？你连枪都拿不稳。”

卡洛撇开头，用手指紧捏住自己的鼻梁，以此压抑愤怒。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梅瑞尔的话在回放，仿佛一剂毒药。他倒也没有真的被她的毒舌刺痛。那些话本就有些浮夸，梅瑞尔只是用了偏激的方式表明她的立场。只不过她的语气和态度，让他条件反射地就想与她争辩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保持沉默，等待两人之间针锋相对的气氛稍缓和些。

他转回来，重新看着梅瑞尔。

“只有现在了。趁病灶还只有一个，趁‘天启’还处于襁褓之中。”他的声音变低沉，语气也缓下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项任务落到了我头上？”

“我把那叫做运气。”

“是运气。也是机会，和责任。”卡洛说，“别人都想得到‘天启’，而我想摧毁它。”

梅瑞尔叹了口气：“卡洛——”

“‘如果你有能力去做一些事，但是你不去做，然后坏事发生了，这是你的错。’”

“这是什么老掉牙的英雄辞令？”

卡洛往后靠在沙发上，笑起来：“蜘蛛侠说的。”

他收回笑容，又说：“如果可以，我还不想搞砸这世界，也不太想让别人搞砸它。”

梅瑞尔忽然闭上眼睛，像有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穿刺了她的脊柱。

“你明明已经决定了，”她声音涩涩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想让我阻止你吗？”

卡洛鼓起嘴巴，撇开目光。

“倒不是。”他说，“虽说终究会是我单枪匹马去做的事，但感觉还是有个人知道并且认可比较好。”

“他呢？”

“谁？”

“还能有谁？”

卡洛没回答，只是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准备走人。

过了一会儿，他说：“他不适合做这个。”

梅瑞尔瞪着他。

卡洛朝她耸了耸肩膀，朝门口走。开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像是忘了说什么。

“说真的，你心里也有一部分，一小部分，极度渴望着我来找你，说我要回去那地方，给它炸个底朝天，是不是？”

他露出坏笑。

“可剩下的部分又因为你在乎我、担心我，所以不想让我去。”

“别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梅瑞尔冷冷地说。

卡洛笑得更开心了。

“不幸的是，我还真知道这些。”那笑容甚至有些撒娇，“我准备好了会来找你的，毕竟我还需要你的技术支持。”

他在梅瑞尔露出更嫌恶的表情之前关上了门。

回到家的时候，朝阳初升。温暖的金光透过清冷的晨间空气照在他身上，隔壁一栋房子里走出来一人一狗，拉布拉多犬兴奋地朝着它的主人扑上扑下。卡洛蹑手蹑脚地关上大门，走进客厅，却发现利正裹着一条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去了趟银行，”卡洛说，“给我妈妈打钱。抱歉，我以为能在你醒之前赶回来。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起了。”

利系好浴巾看着他，脸上有些许困惑。但卡洛大步走过去，拿起他放在沙发上的睡袍就把他裹起来，在他腰上用力打了个结，又把他胸前的领子拽在一起。都已经入冬了，他可也真不怕冷。

利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他一下。

“今天什么安排？”

卡洛没想就说：“随意。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利将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在眉睫之距轻声低吟：

“在哪里干？”

卡洛全身一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现在才早上。我也不是永动机。”

利嗤嗤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胸膛推开他。

“去吃早餐。然后，”他说，“陪我去趟图书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