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的前女友(四)(2/2)
不过后来在我另一个同学上去演讲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本人对文科生的理解实在也是太过肤浅片面了,因为她从地球另一半的洋流一直说到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史地政全面覆盖融合,真真让我叹为观止。
那次开学大会那天刚好又是星期三,开学大会在下午,于是中午我又和曾媛一起吃饭去了。她们那时候已经搬了教室了,我们会合的地方就变成了楼下。那天我跟她说,下午我要去演讲了。她说她听朱月说了,要不是我去她得给朋友一个面子,她都不打算听。
确实是这样。自打我们高一开始就被反复灌输别人家的全国模范中学的学生去食堂打饭排队的时候都带着学习资料的光辉事迹,因而我们在各个场合也应该见缝插针地学习。更何况当时我们已经是高三了,别管以前是学习好的还是学习不好的,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想往前冲。后来我的另一个闺蜜小石头告诉我,在她的鼓动下,当时我演讲的时候她们全班基本上都抬着头在听,和周围的班级形成了极其明显的反差。不过这个反差一点儿也不萌。
当时我正和曾媛吃饭,我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我想说你跟我前男友说,他前女友要去做演讲了,让他好好听。但我还是没能说出口。其实这样一句开玩笑的话,只要我当时性子不是太软,也没什么,可我就是不想说。
哎,只能说,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还是太矫情太少女了。
青春期的我曾有一段时间非常和自己过不去,因为我很讨厌自己这样有点儿软的性格。可能平时看起来挺蛮横不讲理的,但真的到了需要我自己做决断的时候,那时的我还真是做不出来。
不过后来,这对沙雕二愣子来说都是不存在的。
我上高中的时候身体比不得现在强壮。当时秋天到了,我大概是全校第一个穿上棉袄的人。说是棉袄,但其实还真不厚,充其量比风衣厚一点,但在同龄人中我也算是穿得厚的了。
穿成这样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于是我就每天裹着棉袄在校园子里颠啊颠的,分外沙雕却又分外快乐。
某一天晚自习的课间,我照例去找朱月姐姐玩耍。当然别人都在认真学习,很少有人愿意理我,尤其是朱月姐姐这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勤奋刻苦的社会主义好青年。但那天朱月姐姐理我了,还跟我聊了一会儿,提到了我的“前男友”。她说,曾媛跟她说的,我前男友每次在曾媛往这边看的时候都会问,你又去看我前女友了?还会打趣说,你是怎么认识我前女友的?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对此,我只能说呵呵。但是我突然觉得,李笙年那种玩闹脾性倒像是我一直求而不得的性格。
间歇性求而不得发作,威力迅猛,顷刻间席卷全身,我便独自枉自嗟呀去了。
但我从此便好奇起来,虽说两栋楼离得挺近,而且我们是在一个位置,但毕竟还是有一定距离的,难道真能看到不成?就算真能看见人,难道真能认出来吗?
于是此后我就多了一个爱好。每次课间我就往教室通着阳台的那几扇窗子跟前一站,仔细研究琢磨着,到底能不能看清楚啊。
话说为什么不直接去阳台呢?还是我当时的软弱心性使然。万一真能看见怎么办呢?对面楼的人会怎么想?后来证明这完全是杞人忧天,因为压根看不清。不过比较熟悉的身影还是能勉强辨认。
但几天之后我就只能晚自习的课间去了。因为靠近窗子的同学很好奇我在干嘛,我又不能跟人家说我在研究从咱这儿能不能看清对面的人,那样显得我好像是个偷窥狂似的。我就满嘴跑火车地跟人家说,我是在看月亮呢。然而月亮只有晚上有,于是我就失去了白天趴窗子上看的机会。
不过这事不只是我在好奇,班里的同学们也是这样。我们这一列有三栋楼,曾媛她们在最南边,我们在中间,最北边是高一的。历史老帅哥不教我们之后改去教高一了,然后某天晚上我一个同学冲进来说看见老帅哥了,于是我们几乎全体都冲了出去趴在走廊的窗子上向北边张望,还喊了好几句,为的就是再和老帅哥打个招呼。然而后来证明我那位同学弄错了,我们终究还是空欢喜一场。
话说当年我们上高一的时候,也经历了一场这样的事。当时我们数学老师因为怀孕了所以不教高三了,来教我们高一。当时我们对面楼上的高三大哥哥大姐姐们就曾经这么喊过,不过和我们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找对了人,而我们却认错了。
风水轮流转啊,真是世态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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