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上(2/2)
“嗬唷,幺少爷厉害死了。”
“你要不要脸?”
“不要脸,能爬少爷的床我看你还要抢着头一个上。”
“行了行了,一个二个别痴心妄想了。”老嚒嚒敲她们脑袋,“专心干好手上的活儿!跟人小师傅学学。”
当年顾老爷带着六姨太,顾灵辙的母亲,来山东赴任,置办下的这套公馆。顾灵辙幼时在此处呆了不少年头,成年后偶尔过来料理事务,避暑,这儿的人比起南方本家很向着他。见水方是顾灵辙亲自带来的,都高看一眼,尊一声,“小师傅”,想必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果然,“你这一手馄饨还真有点我们太太的意思,怪不得幺少爷那么喜欢你。”
“喜欢我?”水方顿觉莫名其妙,顾灵辙对他那样凶,比对这座大公馆里二三十号仆人谁都凶,还是看重他不成?
“噢。”嚒嚒想起他昨儿才和少爷闹得不对付,这点消息,楼里不到一刻钟早已传遍了。“我们少爷对下人是没得说的,只不要坏了规矩触霉头去。你以为都像你,有胆子上赶着摸人尾巴?瘟猫都要发威。”
水方很委屈,到了人家屋檐下,事事都成了他的不对。明明他是被“绑架”来的,难不成顾灵辙说什么他做什么,要什么他给什么,没有这种道理!便是卖身,他身契还在萧山言家呢!
小电影明星对着阳光看顾灵辙送的钻石项链,比先前顾少送她同期艺人的要大、更耀。她戴上珍珠耳环,侧身转了几圈,“好看吗,好看吗?”
“原本不好看,配上你就好看了。”顾灵辙半坐半躺在小榻上,舀起一只馄饨,吃到芹菜,不顾风度地吐了出来。小明星忙用手绢为他揩嘴,“怎么?不合口味嚜?”
“没事,烫。”
顾灵辙若无其事地把碗递给她,不吃了。
“你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巧这句话正讲到顾灵辙心坎上。
顾灵辙意不在酒地从她旗袍边缘伸进去摸摸屁股,教道,“乖,下次再叫大声一点。”
谁料女人却皱了眉头,她扯开领口给他看他留下的“杰作”,还有腕子上的牙印、领带绑过的紫红的勒痕,“都不能穿无袖旗袍了。”
“顾少,你太狠了,没有你这样玩的,我再不敢来了。”她死死拢着衣服后怕道。
昨晚顾灵辙做起来简直暴戾得没边,几乎叫她以为是见了仇人,拿她泄气报复,一双眼睛如同饿虎扑食,力气大到仿佛是种凌虐。虽然晓得有好这一口的男人,但顾少一向不是呀,真真像变了个人。
洗衣婆敲了敲门,进来换床单被罩,抱着篓子正要离开,顾灵辙叫住了她。“拿去给新来的厨子洗,你休息。”
小明星诧怪地轻轻打他,“叫一个厨子洗衣服?不是越洗越油么。”
顾灵辙轻描淡写,“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又道,“谁叫他惹了我。”
“既然讨厌,遣走不好了?”
“不讨厌,我喜欢。”
女人先是错愕地吊着下巴,将嘴张开了来,而后却领会地笑了笑,她摇摇头,好像生发母性,怜惜地看一个小男孩儿,觉得是那样不懂事又那样别扭得可贵。
“你真是上小学堂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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