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下(2/2)
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诱惑。
水方在他身子里好一阵抖,竭力想把那只手拎开,很窘地腻声道,“你离远点!挡着我电影了……”
“哦,你在看电影?”顾灵辙一时做出懵懂的样子,眼皮忽闪忽闪,“我怎么觉得你从开始就一直在看我呢,嗯?”
水方“噌”地站起来,“我、我坐久了腿麻,我站着看!”
他哪见过这样高明的手段,只觉顾灵辙一贴上来,自己就浑身发痒,顾灵辙就是臭虫、跳蚤、虱子!得遥遥地避开去。还要缝上自己嘴巴,任凭他如何逗弄,都不能再开口了。
外国片子于水方而言着实太乏味,嘉宝也魅力尽失,他看着看着便困得摇摇晃晃,小脑袋一点一点,被顾灵辙一拉,径直跌进了椅子里。
顾灵辙感到肩头一沉,小东西安安静静地靠着他,惟有眼珠子在眼皮下轻轻滚动。他捏住水方薄薄的鼻翼,就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地呼吸起来,举起手赶蚊子似的挥动,可笑极了。
当初,他还只是想给秦战二人找点麻烦,随着接触日多,慢慢觉出水方诸多的好处来。如嚼槟榔似的,愈费牙愈上瘾,舔着渗出那一点点汁水都觉得喜欢。竟错觉那滋味是甜蜜的了。
顾灵辙进而产生一个离奇的念头。与其养条哈巴狗儿,波斯猫,养只会说人话的八哥,倒不如养水方来得有趣。顺从时候贴心能干、勤劳,脾气却又一点即炸,倔强而有股野劲儿。
买座别馆把小东西豢养起来,想了就去玩玩,厌了就给钱打发了——他不正是那样财迷的吗?
水方这时细声细气地嘟囔起梦话,顾灵辙揽着他衣衫肥厚的腰杆,厚得简直像床铺盖卷儿一样,将耳朵附于他唇边偷听,来来去去只是车轱辘话,听了许久,他好似明白了点。
一句话说,“我有朋友。”另一句是,“我们是朋友。”
顾灵辙觉得自己竟有些喜形于色了,他暗暗道,什么时候我教你点比做朋友更快活百倍的事。
叶知秋一闯进来,就见两个大男人衣冠不整,一副荒唐的事后模样,其中一个正是她儿子。她按着心口,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仿佛是束腰太紧喘一口便要晕倒的欧洲淑女,脸色凄惨的白。
“妈,你怎么来了……”
“你这小o崽子!”叶知秋咬牙切齿地骂道。连带了好几句南北脏话,气势也越来越盛,抄起小沙发上的靠枕便走近了,狠狠打秦战身上。
却只惟独看向儿子,仿佛连瞥言余矜一眼都嫌恶心。
“知、知秋……”言余矜很艰难地开口,这糊涂场合里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能依着过去……
不喊还好,一喊就点燃了炮仗,叶知秋背朝言余矜怒吼:“别叫这么好听!”
“言余矜!你这个臭男人!你虚伪!”她气得肩膀耸动不止,实在按耐不住,转身便甩了他一巴掌,“你跟谁玩不行,竟然玩到我儿子头上!”
“你要脸吗?”她呜呜地吼道,“你给我滚出去!”
响亮的“啪”地一声,秦战心脏猛然皱缩了一下,他立刻挡上前要拉开他母亲。
言余矜晓得越是如此,叶知秋越来气。本也是他理亏的,做了这样的事,只是一巴掌还算轻了。他向秦战轻轻摇头,识趣地捡起地上的外套,低头抱着被赶出了自家卧室。
言余矜摸着墙壁深一脚浅一脚下到一楼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将咖啡放到托盘上,从一本季度财报上抬起眼来。他只是淡淡地,从上到下看了看言余矜,目光很慢条斯理,一连串动作也是,有种沉稳的优雅。不怒自威。
看到言余矜手腕上一圈枪黑色,便笑了笑,又翻了一页书,问,“嗯?怎么换表了?”
话音未落,言余矜已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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