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门一开一合,茫然突然在陈舟心底衍生开。
监狱里待久的人,多少会被体制化。此时突然被放回外面,就像动物园里养大的幼崽突然归了山一样,不自在得很。
说好了在旁边住店打尖,明儿个早上来接容言。他不怎么着急,反正也没什么事做。周围晃悠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破破烂烂的如家——开在这种地方也真是晦气,估计是上面强制要求的计划经济产物,需求与供给压根儿不对等——差不多整幢屋子都是空着的。
前台看起来年过四十,拿着手机刷抖音,半天没注意到有人飘进来。
陈舟敲了敲柜台提醒。
“身份证。”
陈舟把身份证摸出来给她。
前台懒洋洋地抬眼:“标间一百八,钟点房五十一小时。您要哪个呀。”
陈舟怔了怔,如梦初醒。
钱。
里头不用钱,外头可是处处缺不了。
钱从哪来?
八年前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点攒下来的钱。现在刚出来,光人一个。他方才还想去买根烟——还是吸雾霾吧。
他有点烦躁,把身份证拿回来塞进裤袋里打算天桥下面凑合凑合。手一伸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儿,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团。他拽出来一看——拿餐巾纸包得好好的两张百元大钞,纸巾上还端端正正写着“只许住店,不许抽烟!”。
纸上的墨渗得快,糊开了,圆润可爱的笔锋却能清晰地看出来。
陈舟愣了愣。容言没和他讲过,八成是昨天给他收拾衣服的时候偷偷塞的。
有点恼怒,鼻子酸了一下。
前台的见他半天没动静,不耐烦道:“您住不住了?”
陈舟瞥她一眼,钱丢到柜台上,纸珍重地折好塞回去了。
前台把房卡给他,不痛不痒地给他指了个方向,算是完成义务。
陈舟拿着房卡推开门,把没几件的行李往床上一丢,疲惫地躺上去。
天还亮着,他已经迷糊着盹了一会儿。后来清醒了些,逼着自己从床上挣扎起来,开行李拿衣服去洗个澡。
好歹算是个接风洗尘的。
把衣服拿出来,行李的最下面,又隐隐有一张白色纸巾的边露出来了。他拽出来看,发现里面赫然又包着三四百,纸上写着“最多…最多就一根!”。
他莞尔。
陈舟望了望窗外。天色还没暗。他倒有些着急——一天没过,他竟然就有点想里面的那个小家伙了。
那句酸溜溜的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不见,如隔好几年。
换作几年前,打死他也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牵挂某个人的心情。
所谓恋爱能改变一切。陈舟算是栽在小孩儿手里了。
洗澡洗到一半,手机响了。
手机倒是随身带着的。原本进去的时候上缴了,出来开了机充了电居然还能用。果然还是国产诺基亚好使。
但是…谁会打电话给他?
谁这么快的会找他联系?
陈舟凝神想了想,猜不着人,以为是推销的,没睬。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刺耳的铃声又响起了。
他闭了闭眼。
铃声又响起了。催命一般的。
“他妈的。洗个澡都不让人清净。”他嘀咕了句,随手拽了块毛巾——之前小少爷千叮咛万嘱咐快捷酒店里的毛巾脏不要直接上身他已经丢到爪哇国去了——匆匆把头发弄干,赤足踩了出去。
看清上面的号码,眉毛忍不住就皱了起来。
电话没存。但这是他曾经倒背如流的。
母亲没手机,打他三岁起就教他背号码,说是他走丢了好找人给“爸爸”打电话。
他真走丢过几次。宁可打110的。
韩先勇。他打过来干什么?
他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接听键。
对面的男人唤得挺亲热:“小舟啊…”
“有屁快放。”陈舟一听这声音就恶心,巴不得丢到外头去。
“…”韩先勇被他抢白,有点尴尬,原本下意识地要用强硬的骂回去,想起他已经不是那个七八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了,这才嘟囔了句,“没规矩。哪有这么和爸爸说话的。”
陈舟一阵恶寒,不耐烦地把手机拿的远了些:“没事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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