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老者（2/2）

“世人谓我看不见，我谓世人心盲。”

一个部落里的年轻人正经过老者身旁，听得他话语甚是深奥，不禁笑道：

“既然心不盲，何需用杖？”

“木杖只用扶形体，心自由自在，何需他物？”

有人见这老者可怜，从家里拿出一碗羊奶，递到他面前。

“喏，远方来的客人，请喝热羊奶。”

老者也不拒绝，接过羊奶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喝罢，也不道谢，径直往前走，一堆小孩跟在他后面，皆感新奇。这太阿族里全是清一色的族人，何有外族之人前来过？何况这老者两眼皆盲，手持瓦钵，点点行路，却是从未见过，皆是嬉笑着，议论着，权当他是稀有之物。

回到族里几天的维克战终日不得见依娜，又不想贸然前去找她，以免落得口实，倒觉得日子百无聊赖。他在周围闲逛，瞧见一堆小孩跟在一老者后面走着，有些奇怪，便跟在后边，暗暗观察，听得那老者边走边说道：

苍鹰搏蓝天

流水击固石

皆是缘

缘起缘灭

三世因果

皆在你我

维克战心中一动，走到老者面前，拦住去路。

“敢问老丈，从何而来？”

老者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往前探了探。

“从贫穷中来，往富贵中去。”

维克战见他答非所问，有些不耐，直以为是疯子，正要走开，老者又道：

“因缘生情，因情而困，因困而灭，世人愚蠢，世人愚蠢啊！”

老者所说，直击他的心事，当下说道：

“何以愚蠢？请老丈指点迷津。”

“天长地阔，四野茫茫，何以说尽人间情事？”

维克战心领神会，忙说：

“如此，便请老丈到本人舍下，愿聆听教诲。”

言罢，执其手，领向屋里，老者也不抗拒，一路由他领着，进得屋里。

“上热茶，牛肉，羊腿。”

维克战见老者坐下，便吩咐侍女。一会，热茶，牛肉，羊腿皆上列。

“老丈慢用。”

老者张开有些干裂的唇，伸出右手，说道：

“你过来。”

“我过去？”

维克战有些惊讶。

“我周某平生不白受人恩惠，既要吃你这一顿佳肴，便送你一礼。”

维克战见这老者也似无恶意，便依言坐其旁。老者用手在他肩膀上，手臂上捏了捏，又将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过了半晌，才叹了口气。

“看来，你的情孽太重了。”

维克战大是奇怪，他不明白为何眼前的老者在他身上，头上摸了摸，便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老丈，如何说我情孽太重？”

“树有皮，人有相，相的精髓在颅骨。颅骨形状，大小，决定人的命运。”

“我看你的颅骨，上高下有些低，宛如清溪由大海流过峡谷，平缓而无声，你应是天生富贵。”

维克战暗暗称奇，老者又说：

“前半生顺利，遇事有贵人相助，惟情关难过。后半生有一大灾，躲得过则遗寿天年，躲不过则中途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