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佛(1/2)
前情提要:妖相因发现刑天鬼棺而提前行动,京城突逢妖祸,数名重臣一夜灭门,朝堂之上皇帝竟公然说出“世间铁律,妖食百人”,对妖祸听之任之。将军府被以谋逆之名遭到墨羽卫围攻,戚家满门被枭首示众,回到蓬莱的方海生众人接到传书,却为时已晚,觉难独闯武阳门,只为带父亲回家!
几个戍卫看到同伴被打翻在地,拿着兵刃七手八脚地冲了上来,却被觉难一棍一个,悉数打倒在地。
折了五六个人,一群戍卫才看明白自己跟眼前这个年轻和尚的差距,只得将他团团围住。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军官拨开士兵,带着几分醉意吼道:“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禀大人,这个和尚……说要带走……”士兵指了指挂在城墙上的人头,“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人……”
那军官眯着眼看了看觉难,嘴里发出一声猥笑,“噫,你这小和尚长得还挺俊俏的……这姓戚的犯的是谋逆的大罪!上面说了,人头需曝晒三十日!”军官上下打量着觉难,“你这和尚,前来给谋逆收尸,即便不是谋逆,也是同党!来呀,给我擒下!”
军官大手一挥,几个士卒却是围着觉难不敢上前。
“他妈的,你们这帮废物!”军官说着抽出腰刀,要知道抓住一个谋逆可是能连跳三级的事儿啊!
一只手扣住他的琵琶骨,一阵酸麻传来,军官只觉半边身子不听使唤,咧着嘴半跪在地上,“他妈的,哪个王八蛋……”
待转头看清黑衣人的衣装,军官准备好的一串脏话却骂不出来了——是墨羽卫。
“守好你的城门就行了,别着急送死。”宁海松开他,跨前一步,对觉难躬身行礼,“墨羽卫骁骑宁海,拜见少将军。”
“小僧不是什么少将军,只是云觉宗一个武传弟子……”
“想不到云觉宗竟然跟逆贼有勾结。来人,先把这个谋逆同党拿下!”未等觉难说完,宁海大喝一声,身后的墨羽卫长刀齐出,向觉难杀来。
竟然连云觉宗都要拖下水!觉难眼神一凛,齐眉棍挟风而出,瞬间三个墨羽卫被点中眉心,软倒在地。
“都退下!”宁海长刀随声而至,化出一片刀影罩向觉难全身。
齐眉棍周身一裹,隐成金钟之形,刀影所及,火花四溅!宁海攻势凌厉,却无奈觉难守得密不透风。宁海心知觉难武功在他之上,只是不知自己套路,故而只守不攻,等到觉难认清两人实力,凭自己是困不住他的。
虚晃一招,宁海后撤几步,从怀里摸出一个药丸塞到嘴里。
黑色的妖气从宁海身体里散出,觉难吃了一惊,这人竟然能承受如此强烈的妖气!?
宁海却不给他时间思量,纵身跃起,是一招雷霆万钧的劈山斩。觉难急忙举棍相迎,只觉虎口一阵剧痛,这力量跟刚才判若两人!
宁海身在半空,刀锋一侧,贴着棍身横扫,觉难急忙松开左手。长刀划过,竟将包铜刮下一层!一击不中,宁海拧身一脚踢飞觉难的齐眉棍,长刀再度斩下!
电光火石,宁海仍在半空之中。
可他再快,还是慢了一步,因为他面对的是云觉宗最年轻的武传降龙弟子!
“法华真言·龙爪。”
一串灵力所化的金色梵文从觉难腋下窜出,沿着手臂盘旋而上,缠绕成一只巨大的五指龙爪,将宁海凌空按到地上!
黑色的妖气从龙爪指缝漏出,宁海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施主不是我的对手。放施主一条生路,但是委屈施主下半辈子躺在**了。”觉难单掌行礼,手上用力,那金色龙爪收紧,似是要将宁海的骨头捏碎。
“嘿嘿,小师父不用客气,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妖气从宁海的身体散出,钻入几个被觉难打倒的墨羽卫身体里,那几人一下膨胀数倍,觉难抽身回跳,几个墨羽卫如同炸药一般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武阳门毁于一旦!
觉难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龙爪护体,虽被气浪吹飞,免去了碎石埋顶之灾,可仍被巨大的气浪和爆炸的声响震得头晕眼花,胸中气血翻涌。
宁海从一片废墟烟尘之中爬出,左臂已经不见了,身上也一片血肉模糊。
“小师父!”宁海手里举起一个人头,“你是不是要这个!”
觉难瞳孔骤然收紧,那个人头正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天辰武极将军戚阵北!
“可惜不能给你……”妖气窜入人头,陡然之间膨胀成皮球大小,然后连着宁海一起炸作一团血雾。
觉难跪在地上,双目失神,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一群墨羽卫手持长刀缓缓围了上来,觉难跪在地上,仿佛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直到一个墨羽卫挥刀砍向觉难的头。
那个墨羽卫看到了一个摄人心魄的眼神,随即双臂被齐肘扯下,身体伴着一声惨嚎飞了出去。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送诸位施主上路后,小僧便回云觉宗请罪……”
眼见同伴被伤,五名墨羽卫长刀尽出!三人在前,从三个方向斩向觉难,另外两人稍慢半步,伺机抢攻。这是演练过千百次的阵型,纵然对方躲得过前面三人的夹攻,后面两人的突袭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的。
可他们面对的是云觉宗最年轻的武传弟子,一个动了杀心的云觉宗武传弟子!
忽的一道金色雷光凌空炸开,断肢残尸四散飞落!落落血雨中赫然站着一个金甲夜叉!
“云觉秘法·化形!八部天龙·夜叉!”
夜叉环顾众人,眼神冷峻,宛如地狱恶鬼!
墨羽卫皆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杀手,可当觉难出手的时候,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杀心已起,活口不留!
云无觞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几个手下被觉难逐一击杀,嘴角浮现一丝诡笑。
“云觉宗勾结谋逆戚阵北,证据确凿。此番罔顾朝廷禁令,前来给谋逆收尸,竟然不惜炸毁武阳门,杀害朝廷命官及众多墨羽卫,实在可恶!镇道司少司徒刘大人、李大人、黄大人以身殉国,其恪尽职守之心令人叹服……”
云无觞转过头来看着被绳子拖在马后、已经奄奄一息的三人,笑道:“这云觉宗的和尚真是太残忍了,三位大人死得冤枉啊!哈哈哈!”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与戚将军……亦无瓜葛……为何……为何!”
“镇道司维护京城治安有功,这是皇上的嘉奖!特许三位大人在这里唱一出‘公子献头’的好戏,可不要不识抬举哟!”云无觞说着跳下马,对着三人深深一躬,“有请,诸位献头!”
墨羽卫手起刀落,三个人头滚到云无觞脚边。
极心殿里,妖相坐在那张巨大的龙**,皇帝、云无觞、南离火与那络腮胡子等数人分立两侧,神情肃穆。
“四百年前,我族倾尽全族之力,将蓬莱方家几近灭门。”妖相声音沉稳,完全不似看上去那般风烛残年,“蓬莱方家自此之后一蹶不振,再没有成为我族最大的威胁,而我族亦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折损了众多修为高深的同伴不说,皇的灵识也被封入渡妖塔,不得不蛰伏了四百年。”
老者的目光扫过两侧的众人,语气中带着一股不由质疑的威严,“这四百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既然蓬莱已灭,位于天道最后一环的我们为何不能成为这个世间的主人?“
“反而要这愚蠢、贪婪、虚伪的人主宰着世间万物?他们住着如此奢华的房屋,我们睡在山野草窟,他们吃着美味珍馐,我们却要餐风饮露!从前有蓬莱方家庇佑他们,可现在呢?”
妖相环视立于两侧的众人,除了南离火和络腮胡子,每个人的眼里皆是一种莫名的狂热和兴奋。
“他们不过是我们的盘中之物!”妖相沉稳的话音刚落,云无觞等人顿时发出无比狂野的嚎叫,在这空****的极心殿里回响不绝。
妖相伸手压下了这令人心慌的嚎叫声,“可你们别忘了,除了蓬莱方家,还有一个云觉宗,还有一座渡妖塔,皇的灵识一日不放出来,妖族就一日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无觞,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妖相吩咐,无觞自当竭尽全力。”说着将三颗人头扔在地上,看着身边的皇帝说,“就等陛下一声诏令了。”
皇帝用脚踩住一颗人头,笑了笑,“云觉宗勾结谋逆,犯上作乱,杀害朝廷命官……”将脚下的人头轻轻搓了搓,一脚踢开,“此等谋逆,杀无赦!云无觞,传朕密旨,调集精锐,剿灭云觉宗!”
“领旨!”云无觞拖着长腔答道,引得众人一片笑声,只有络腮胡子嘴角动了动,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漫天的雨幕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模糊之中。
泥泞的路上,有一个孤单的人影,踽踽而行。冰凉的雨水从头顶灌到鞋底,任这暴雨滂沱。
觉难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能任由双腿带着自己的身体前进。他是要回云觉宗的,但这却不是往云觉宗的路。他想要乞求佛祖的宽恕,可佛祖能宽恕他背负的三十一条人命吗?
恃武杀生,是云觉宗武传弟子一等一的大罪。
佛祖不会宽恕,主持不会宽恕,自己更不会宽恕。他犯下的杀业,要用一辈子来偿还。他知道云觉宗的律条,也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可杀业已成,不论做什么也无法弥补。
雨再大,也冲不掉僧衣上褐色的血污。
觉难站住,分不清东南西北,他就站在雨幕中茫然四顾,看不到前路,找不到归途。
那挂在他眉梢眼角的俊美开始弯折,觉难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他哭师父、哭父亲、哭自己,也哭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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