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育土润灵根,暗线渐交逢(2/2)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很可能是影蚀的“暗蚀者”。对方没有立刻动手,恐怕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或是顾忌他可能藏有后手,亦或是……想通过他,找到更多的东西,比如,他刚刚联络过的、葬风谷“残殿”中的那位神秘存在?
一念及此,“灰隼”心中更加冰寒。他强忍着伤痛与疲惫,从怀中摸出最后两枚丹药,一枚疗伤,一枚恢复真元,仰头服下。丹药化作暖流,勉强压下了伤势的恶化与真元的枯竭,但也只是杯水车薪。他必须尽快赶到那个备用的、极其隐秘的联络点,那里不仅有药品和补给,更有一处单向的小型传送阵,可以让他彻底摆脱追踪,逃往更安全、更遥远的区域蛰伏。
“必须……尽快赶到‘冰牙裂隙’……”他咬着牙,扶着冰冷的岩壁,挣扎着站起,再次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最不起眼的阴影,滑出冰隙,辨明方向,向着记忆中那个位于冻土更深、更险恶处的联络点,再次开始了亡命般的潜行。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伤势彻底爆发、或是在被追踪者截住之前,赶到那里。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
北荒冻土,极深处,“玄冰洞天”内。
巨大的菱形“玄冰晶核”依旧散发着幽幽蓝光,冰封着冷千寒的身影。洞天内死寂无声,只有永恒的冰寒。
然而,在冷千寒神魂深处,那因“冰魄引”被激发、玉简信息被读取而产生的微弱感应与渴望,并未完全平息。反而,随着他潜意识中“寒髓玉魄”执念的不断发酵,与他自身《冰魄玄功》的运转,以及外界“玄冰晶核”精纯寒气的不断渗入,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
他冰封的躯体,依旧毫无动静。但在其丹田深处,那几乎被“噬星魔钥”邪力侵蚀、冻结的元婴核心,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他本命烙印的冰蓝光芒,极其缓慢地、开始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主动的震颤!这震颤并非复苏,更像是一种濒死状态下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对“寒髓玉魄”这等冰系至宝的极致渴望所引发的共鸣!这共鸣,与洞天深处、那被蚀尊通过“噬星魔钥”感应到的、更加隐晦磅礴的冰寒“脉动”,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跨越了厚重玄冰与冻土的、共鸣!
这共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极致寂静、极致冰寒的环境中,却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颗微小石子。以“玄冰晶核”为中心,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精纯古老的冰寒波动,如同水波般,向着四周的玄冰壁垒,极其缓慢地荡漾开去。波动所过之处,万年玄冰似乎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内里蕴含的冰寒道韵,也似乎被引动了一丝,使得整个“玄冰洞天”的冰寒气息,在原有的基础上,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内敛”而“纯粹”的变化。
这变化极其细微,寻常修士即便置身洞天之内,也绝难察觉。但若是有修为通天、且对冰寒之力感应极其敏锐的存在在此,或许能隐隐感觉到,这洞天的“核心”,似乎“活”过来了一丝,与更深地底的某种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呼吸”同步。
这,或许就是冷千寒在绝境中,身体与功法对“生”的本能渴求,所引发的、不可预测的变数。这变数,是好是坏,是福是祸,无人知晓。
……
影蚀据点,骨灯幽绿的祭坛大殿。
蚀尊依旧盘坐于祭坛中央,但笼罩在他周身的魔气,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光幕中,那片冰蓝色晶体区域以及其下那微弱却令他心悸的冰寒“脉动”,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几乎凝成实质。
“找到了!虽然位置还很模糊,但大致范围已经锁定!就在‘万载玄冰窟’与‘永寂冻湖’之间的那片区域!”蚀尊沙哑而激动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噬星魔钥’的感应不会错!那里不仅有冷千寒那只老鼠藏身的‘玄冰洞天’,更有‘寒髓玉魄’或其伴生矿脉的气息!而且……这气息,似乎在刚刚,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律动’!”
他霍然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周身魔气如潮水般翻涌:“不能再等了!这律动,要么是冷千寒那厮在搞鬼,试图炼化或引动‘寒髓玉魄’!要么就是那至宝自身有灵,感应到了什么!无论哪种,都必须立刻行动!”
“传本尊命令!”蚀尊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残酷,“‘暗蚀者’全部出动,配合‘蚀骨’、‘冰魇’两队,封锁‘万载玄冰窟’至‘永寂冻湖’之间所有出入口与空间节点!布下‘九幽蚀灵大阵’,一只蚊子也不许放出去!”
“通知‘血蚀’、‘魂蚀’两队,即刻随本尊出发!本尊要亲自进入冻土深处,掘地三尺,也要将冷千寒和‘寒髓玉魄’,给挖出来!”
随着蚀尊一声令下,整个影蚀据点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一道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从据点各处升起,化作一道道黑色或血色的遁光,撕裂北荒冻土上空永恒的阴云与寒风,朝着“玄冰洞天”可能存在的区域,疾驰而去!一场针对冷千寒、针对“寒髓玉魄”的、更加血腥、更加直接的猎杀与争夺,即将在那片被万古玄冰覆盖的绝地,拉开序幕!
而此刻,灵山之上,林凡刚刚浇完那方新育的土地,洗净了手,与妻女在竹楼廊下,用着以莲露烹煮的灵茶。
叶雅叽叽喳喳地说着方才“育土”的趣事,慕容清含笑听着,偶尔为她擦去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糕点屑。林凡静静品茶,目光掠过远处山岚,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北荒冻土深处,那即将爆发的风暴,看到了“灰隼”在冰隙中咳血的挣扎,看到了“玄冰晶核”内那微弱却执着的共鸣,也看到了蚀尊眼中那疯狂燃烧的贪婪火焰。
但这些,都只是他心湖中,偶尔泛起的、无关紧要的微澜。甚至不如杯中茶汤因叶雅不小心碰到桌角而荡起的那圈涟漪,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
远在百万里外,北荒冻土深处,正朝着“冰牙裂隙”亡命奔逃的“灰隼”脚下,一片看似寻常的冰面之下,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形成的微小空间褶皱,极其偶然地、在他踏上去的瞬间,因为冰层内部结构因温度变化而产生的、细微到极致的应力调整,而发生了常人绝难察觉的、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位置上的偏移。
这偏移,恰好让“灰隼”在落脚时,重心产生了极其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变化,导致他原本笔直冲向一道隐蔽冰缝(那是通往“冰牙裂隙”的捷径之一)的路线,向左偏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三寸。
就是这三寸的偏差,让他没有踏入那道冰缝,而是擦着冰缝的边缘掠过,落在了一片相对平坦、但下方数尺处,恰好隐藏着一条极其细微、被薄冰覆盖的、连接着地下暗河的冰裂!
“咔嚓”一声轻响,薄冰承受不住他下落的力道,瞬间碎裂!“灰隼”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便向下坠去!冰冷的暗河水瞬间将他淹没,刺骨的寒意与湍急的水流,让他本就沉重的伤势瞬间恶化,真元一滞,眼前发黑,身不由己地被暗河卷着,冲向未知的、更加黑暗冰冷的地下深处……
而那一直如影随形、阴冷隐晦的神识,在“灰隼”坠入暗河的瞬间,明显停顿、波动了一下,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产生了瞬间的错愕与丢失目标。虽然很快,这神识便循着暗河的方向追踪而去,但“灰隼”却因此获得了片刻的、意料之外的喘息之机,尽管这喘息,可能意味着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前路。
林凡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微凉的茶,目光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比如,拂去了桌上的一粒微尘。
池中青莲,静立无言。山间清风,拂过新育的泥土,带来湿润的、充满希望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