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莲香润胎息,暗流涌杀机(1/2)
灵山的清晨,在一阵清脆的鸟鸣与莲叶上露珠滚落的细微声响中醒来。薄雾如纱,轻柔地笼罩着池塘与竹楼,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与那愈发悠远绵长的莲香。那朵“灵溪青绯莲”经过一夜休养,晨光中更显精神,花瓣上凝着细密的露珠,晶莹剔透,将那一抹清冷绯色映衬得愈发娇艳欲滴,仿佛冰肌玉骨的美人,颊上飞起的第一抹红晕,纯净中带着惊心动魄的艳丽。
叶雅照例是第一个跑到池塘边的,今日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蹲在青石上看花,而是被爹爹新育的那方土地吸引了注意力。昨日新翻拌了塘泥、又浇透了水的坡地,在晨光下显得油润黑亮,散发着肥沃泥土特有的气息,与周围略显贫瘠的山地截然不同。她用小木铲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松软的泥土,好奇地问:“爹爹,这地里,今天能长出花花吗?”
林凡正在用一柄细竹枝做的长柄水瓢,舀着池塘里清澈的灵泉水,细致地浇灌着那几株与青绯莲一同移来的、长势良好的野生灵莲,闻言头也不抬,平淡道:“不能。需待其‘醒土’数日,待塘泥肥力与地气相融,再播下种子或栽下幼苗,悉心照料,方有生机萌发。”
“醒土?”叶雅眨巴着大眼睛,对这个新词很感兴趣。
“嗯,”林凡浇完最后一株灵莲,放下水瓢,走到新育的土地边,随手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捻了捻,感受着其中的湿度与那股新生的、活泼的“地气”,解释道,“新翻之地,土气未定,肥力未融,强种无益。需待其自然沉降,接纳日精月华,雨水风露,使新旧交融,戾气化去,生机内蕴,如同人睡醒后神完气足,方可孕育生机。此谓‘醒土’。”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将农耕中最朴素的道理,以近乎道韵的方式阐述出来。慕容清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静静听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微隆的小腹。腹中胎儿似乎感应到母亲的靠近与爹爹平和的语调,传来一阵舒缓而有力的胎动,仿佛在倾听,在共鸣。她能感觉到,这新育的土地散发的勃勃生机,与夫君话语中蕴含的天地至理,让她心绪格外安宁,连带着腹中孩儿也格外乖巧。
“哦……”叶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仰起小脸问,“那爹爹,我们什么时候种花花呀?种什么样子的花花?”
林凡目光扫过池塘中盛放的青绯莲,略一沉吟,道:“过两日,去山中寻些合宜的花种。或移些易活的野菊、兰草。此土新肥,宜植性平温和、不喜争抢之物。待其稳固,再作他想。”
“野菊好!兰草也好看!”叶雅拍手笑道,已经开始憧憬这片土地上开满各色小花的景象了。
林凡不再多言,转身去清理昨日用过的锄头与藤筐。慕容清则牵着叶雅,在池塘边慢慢散步,呼吸着清晨带着莲香的清新空气,感受着腹中孩儿平稳有力的胎动,心中一片宁静满足。她能感觉到,这几日呼吸着这莲香,饮用着以莲露烹煮的茶水,自己精神愈发健旺,孕中的些许不适也减轻了许多,腹中胎儿的生机也似乎更加活泼茁壮。这“灵溪青绯莲”,果然如夫君所言,对安胎养神大有裨益。
走到莲池背阴一侧,慕容清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停下脚步,指着靠近水边的一块湿润的泥地说:“夫君,你看这里。”
林凡闻声看去,只见慕容清所指之处,湿润的黑色塘泥上,不知何时,竟钻出了几簇极其细小的、嫩绿色的、顶着两片肥厚子叶的幼苗!幼苗不过指甲盖大小,却生机勃勃,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娇嫩可爱。
“这是……”慕容清有些惊讶,她们并未在此处播种。
林凡走近,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几簇幼苗,又伸手捻了一点旁边的泥土嗅了嗅,平静道:“是莲籽。前几日移栽时,塘泥中残留的野生灵莲莲籽,得灵泉与新生地气滋养,又沾染了青绯莲绽放时的些许灵韵,故而提前萌发了。”
“呀!是小莲花!”叶雅也凑过来,看着那几簇小小的绿芽,眼睛亮晶晶的,“它们能长成和大花花一样吗?”
“或可,或不可。”林凡道,“野生灵莲,品性不一。得此机缘萌发,是其造化。能否成材,看其自身根基,亦看日后照料。”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这几株意外萌发的莲苗,或许能长成新的灵莲,或许只是寻常莲花,也或许中途夭折,皆有其定数。但既然在此刻萌发,便是与这片土地、这方池塘有缘。
慕容清却很是欢喜,柔声道:“既是有缘在此萌发,便好生照料着。若是灵莲,自是锦上添花;若是凡品,能开花点缀池塘,也是美事。”她弯下腰,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嫩绿的子叶,指尖传来细微的、充满生机的凉意。腹中胎儿似乎也感应到这新生的、柔弱的生命气息,传来一阵好奇般的、轻柔的胎动,仿佛在打招呼。
“嗯,娘亲说得对!”叶雅用力点头,学着娘亲的样子,伸出小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另一株小莲苗的叶子,小声道,“小芽芽,快快长,长大了和大花花做伴。”
混沌儿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小莲苗,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表示认可。
林凡看着妻女围着那几簇意外萌发的莲苗,脸上带着自然而然的喜悦与温柔,眼中那亘古的冰湖,似乎也被这平凡的温情,映出了一丝极淡的暖色。他直起身,目光掠过池塘中静立的青绯莲,又看了看地上那几簇新绿,最后落回慕容清抚着小腹、温柔含笑的侧脸。
莲开并蒂,新苗破土,生命孕育,生机盎然。这一切,都发生在这方小小的池塘边,这宁静的灵山上。外面的血雨腥风,滔天波澜,似乎都被这莲香、这生机、这份宁静,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转身,拿起清理好的工具,走向竹楼旁的工具棚。晨光将他的背影拉长,与竹楼的影子、莲池的波光、妻女的身影,融合成一幅宁静而温暖的画卷。
……
然而,画卷之外,北荒冻土的冰寒与杀机,并未因灵山的晨光与莲香而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地下暗河,冰冷刺骨,水流湍急,漆黑一片。“灰隼”在坠入暗河的瞬间,便被巨大的冲击力与寒意激得几乎昏厥。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口鼻,呛得他肺叶剧痛,本就沉重的伤势在寒水刺激下,如同无数冰针攒刺,左肩的溃烂处更是传来火烧火燎后又迅速麻木的剧痛。他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强行运转近乎枯竭的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稀薄的真气护罩,勉强隔绝了一部分寒水,同时努力控制着身形,避免撞上暗河中嶙峋的礁石。
暗河不知通向何方,水流时急时缓,河道曲折,岔道众多。黑暗中,他只能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感知,勉强辨认方向,但更多的是随波逐流。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真元护罩在寒水与伤势的双重侵蚀下,摇摇欲坠。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要死在这里了吗……”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葬风谷的九死一生,神秘“故人”的警告,如影随形的追踪,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要葬身在这冰冷黑暗的地下河?他不甘心!司主的下落还未明确,玉简虽已送出,但后续如何?北荒司的血仇未报!他不能死!
求生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火焰,在冰冷的黑暗与绝望中燃烧。他咬牙,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摸索。丹药早已耗尽,法器也损毁殆尽……忽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是那枚带他找到“残殿”、源自神秘“故人”的骨符!
骨符入手冰凉,在这极致的寒冷与黑暗中,却似乎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所修《冰魄诀》同源的、温润之意。这丝暖意极其微弱,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萤火,让他几乎冻僵的神魂,微微一震。
几乎是本能地,他将所剩无几的真元,不顾一切地注入骨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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