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司明远的意想不到(1/2)
庭雪苑,晨光微熹。
晚清清在心神不宁的感觉中醒来。她并未立刻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将脸埋入身侧那温暖坚实的怀抱,仿佛这样便能驱散那萦绕不去的警兆。
然而,她紫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眼底深处,是一片奇异的璀璨金芒。这金芒只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推演之光。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依偎在呈薄雍怀里,任由那金芒在眸底流转、跳跃、交织。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一段段模糊的声音、一丝丝交织的因果线,涌入她的感知。
她在用她那双能窥见部分未来的紫蓝眼眸,进行一场关乎当下的、紧急的推演。
她“看”到幽深阴冷的地牢,暗紫色的幽冥之气与污浊的毒雾交织。
镜封爵那邪魅的身影在无数扭曲扑来的黑影中穿梭,紫眸冰冷,出手狠厉,但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额角隐有冷汗。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道伪装成尸体的黑影骤然暴起,指尖淬着幽绿的光芒,直刺镜封爵后心!
那毒的气息阴损刁钻,竟能侵蚀幽冥之力,与司明远手下豢养的某个用毒高手特征吻合。
她“看”到邪凌羽赤发如火,手持赤帝龙魂刀,带着一队亲卫,正急匆匆穿过皇城甬道,朝着地牢方向赶去,脸上带着杀意与担忧。但他对那潜伏的毒手似乎并无防备。
她“看”到呈薄雍冰蓝色的身影立于听雪阁的星图前,指尖在虚空快速点划,似乎在调遣人手,又似乎在推演着什么,眉宇间凝着寒霜。
她还“看”到不久之后,自己的御书房。
司明远那张看似恭敬、实则眼底藏着怨毒与疯狂的脸,正在对她说着什么,袖中暗藏一抹淬毒的寒光……
推演的画面断续而迅速,但关键的信息已然清晰。
片刻,眸底的金芒缓缓收敛,恢复成沉静的紫蓝色。
晚清清轻轻吸了口气,侧过头,看向身侧。
呈薄雍不知何时也已醒来。
他没有出声,没有打扰她的推演,只是静静地侧卧着,
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目光深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太了解她了,从她身体微僵、呼吸变化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又在动用那耗费心神的能力。
“阿雍,”晚清清的声音带着微哑,却异常清晰冷静,“你立刻行动。一刻钟后,传讯给凌羽,让他立刻带人去地牢,支援阿爵。阿爵正在处理一些‘杂碎’,但被司明远手下一个擅长用毒的死士暗算了,那毒能侵蚀幽冥之力,颇为麻烦。”
呈薄雍冰眸骤然一寒,周身温度骤降。
晚清清继续快速说道:“凌羽去之前,你让染郗立刻调配一些能克制那类阴毒、防护神魂侵蚀的丹药或药散,务必让凌羽带上。地牢情况不明,以防万一。”
她顿了顿,看向呈薄雍,紫蓝色的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你本人,不宜直接露面去地牢。司明远敢对阿爵下手,必有后手,说不定正等着抓你和凌羽的把柄。你以摄政王的身份,留在明处,立刻动用所有暗线,全力收集司明远暗中谋划、指使手下谋害皇子镜封爵、并意图伏击大将军邪凌羽的罪证。要快,要铁证如山!”
她的安排条理分明,瞬间将应对之策铺陈开来。支援、防护、取证、制衡,面面俱到。呈薄雍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明白。”
他立刻起身,动作迅捷却不见慌乱,月白色的寝衣随着他的动作划过流畅的弧线。
他走到外间,迅速以特殊传讯方式,将晚清清的指令分头发送给邪凌羽和墨染郗,同时对自己掌控的暗卫与情报网络下达了全力调查司明远的命令。整个过程,不过十息。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回内间,晚清清也已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冰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的担忧与叮嘱清晰可见:“你万事小心。司明远狗急跳墙,恐有后招针对你。”
晚清清握住他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快去。”
呈薄雍不再多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随即转身,月白的身影如同融入晨光的冰雪,瞬间消失在庭雪苑内。
空气中只余一丝凛冽的寒意。
晚清清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那双沉静如海的紫蓝色眼眸,深吸一口气。
片刻后,她已换上了一身庄重威严的紫色常服,金发以凤簪简单绾起,脸上薄施脂粉,遮掩了倦色,恢复了女皇的威仪。
她没有带任何侍从,独自一人,朝着自己的御书房走去。
步伐不疾不徐,紫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与冰冷的嘲弄。
御书房。
当晚清清推开御书房的门时,一道穿着深紫色女官朝服、身影瘦削、面容刻板中带着几分阴沉的身影,已然垂手立在书案前不远的地方。
正是钦天监副监正,司明远。
看到晚清清进来,司明远依礼躬身,声音平板无波:“微臣司明远,参见陛下。”
晚清清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书案后的龙椅上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司明远,仿佛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司爱卿?今日并非大朝,也非钦天监例行奏对之期,你这么早在此等候,所为何事?”
司明远抬起头,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与得色,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只是语气开始变得尖锐:“陛下!微臣冒死觐见,实有要事启奏!昨夜至今晨,镜王殿下未经任何审讯程序,擅自调用私刑,于皇城地牢之内,肆意屠戮我钦天监下属官员及护卫共计十七人!其行径之暴戾,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此乃公然践踏国法,藐视朝纲!”
她顿了顿,观察着晚清清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便继续加码,语气带上煽动性:“陛下!镜王与摄政王乃一母同胞,私下关系密切。此次镜王如此胆大妄为,难保不是得到了某些人的默许甚至支持!他们兄弟二人,一个掌暗夜刑罚,生杀予夺;一个居摄政高位,权倾朝野!若长此以往,朝堂岂不成了他们的一言堂?那些无辜枉死的将士冤魂何安?陛下,若您顾念夫妻之情,下不了决心处置,恐寒了天下忠臣良将之心啊!”
她说着,竟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逼迫的意味:“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镜王邪性难驯,摄政王亦难脱干系!为江山社稷计,为陛下圣名计,微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废除镜王爵位,收回摄政王部分权柄,交由三司会审!若陛下不忍……微臣,愿为陛下分忧,替陛下铲除这些包藏祸心的‘异己’!”
说到最后,她的眼中已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疯狂,右手悄然缩入袖中。
晚清清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从“义正辞严”的控诉,到煽风点火的暗示,再到近乎逼宫的狂妄。直到司明远说完,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晚清清忽然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她缓缓站起身,紫蓝色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洞悉。
她绕过书案,一步步朝着司明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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