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假难辨，深渊的倒影（2/2）

废墟消失了。血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年——苏漾，正静静地悬浮在空中。他的双眼紧闭，仿佛陷入了沉睡。

而在他身边，漂浮着无数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景象。

有的镜子里，是苏漾微笑着将面包递给流浪儿。

有的镜子里，是苏漾在战场上挥剑斩杀敌人。

还有的镜子里，是苏漾站在血泊中，手中握着滴血的剑，脸上带着冷漠的笑容。

“这些都是……他。”

那个“存在”走到卡洛斯面前，指着那些镜子，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的耳语。

“善良的他，冷酷的他，懦弱的他，残忍的他……”

“我们……都是他。”

“我是他心中的恶念，是他为了活下去而压抑的黑暗。而他……则是我为了存在而必须背负的枷锁。”

“卡洛斯，你懂了吗？”

“你想要救他？可是……他根本就不想被救。”

“因为……他本身就是……怪物。”

卡洛斯看着那些镜子，看着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年，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不……”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

“我不信……”

“如果他真的是怪物……”

“为什么……还要流泪？”

他猛地抬起头，指着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年。

“你看！他在哭！他在痛苦！他在挣扎！”

“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他为什么要痛苦？！”

那个“存在”的笑容，微微一僵。

“痛苦？”

他冷哼一声，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是……软弱。”

“是的，卡洛斯。你没有听错。”

“这就是……你敬仰的城主大人。”

“他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因为那点可笑的‘良知’，而将自己锁在了这里。”

“他害怕面对现实，害怕面对自己。所以他宁愿躲在这里，做一个……可怜的囚徒。”

“而我……”

他走到卡洛斯面前，那双纯粹的银眸中，此刻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才是……真正的……自由。”

“我是他……渴望成为的……样子。”

“我是……深水城……需要的……神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卡洛斯的额头。

“所以，卡洛斯。”

“加入我吧。”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背叛，只有永恒的……安宁。”

“只要你……放下剑。”

卡洛斯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银眸，看着那里面倒映出的自己。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微笑着的城主，想起了那个在战场上挥剑的城主，想起了那个在血泊中流泪的城主。

“不……”

他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

“我……不……信……”

“我追随的……不是神明……”

“而是……我的……城主……”

“那个……会为了保护我们……而独自面对深渊的……苏漾……”

他猛地抬起手，握住了那个“存在”点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指。

“啊——！！！”

一声怒吼，从他喉咙深处滚出。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那个“存在”的手……掰开！

“你！！！”

那个“存在”显然没料到卡洛斯竟然能挣脱他的控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愤怒。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他猛地挥了挥手。

周围的纯白空间，瞬间崩塌！

无数面镜子破碎，化作锋利的碎片，向着卡洛斯呼啸而来！

“我……不会……放弃……”

卡洛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个“存在”，眼中充满了决绝。

“城主大人……”

“我……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你在哪里……”

无数碎片，瞬间将他吞噬。

……

“啊——！！！”

城主府，卡洛斯的房间。

卡洛斯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他……回来了？

他惊恐地环顾四周。房间依旧，魔法阵依旧，只是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几根残烛。

刚才……是梦吗？

不。不是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灼痛感。

“城主大人……”

他低声喃喃，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你在哪里……”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沾满鲜血的羽毛笔。

“不管你是……守护者，还是……怪物。”

“我都会……找到你。”

“因为……”

“你是我的……城主。”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张新的羊皮纸，在上面，郑重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苏漾”。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窗外，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关于救赎与毁灭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