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真假难辨，深渊的倒影（1/2）
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感官的黑暗。
卡洛斯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深海最底部的海沟，四周静谧得可怕，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膜中轰鸣。他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了千斤巨石。
“我……死了吗？”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触感是一片温热而湿润的柔软。
“不，你只是……来到了真相的背面。”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熟悉又陌生，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冷漠，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卡洛斯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死。他依旧站在那个血色的空间里。但周围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腐烂的“市民”消失了。那个甜美的“存在”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
残破的城墙，倒塌的房屋，燃烧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这是……深水城？
卡洛斯惊恐地环顾四周。他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建筑——那是城主府的花园，此刻却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那是他常去的酒馆，此刻却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瓦砾。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摸眼前的一切，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那些废墟。
他没有实体？
“这是……过去。”
那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卡洛斯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苏漾。
但又不是那个被锁链束缚的少年，也不是那个甜美的怪物。
这是一个……年轻的苏漾。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上沾满了鲜血与尘土。那只银色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杀意与决绝。而在他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长剑。
那是……十六年前的城主？
卡洛斯怔怔地看着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着。”
那个年轻的苏漾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卡洛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废墟的中央，站着一群人。
那是……“归墟”的人？
他们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长袍，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而在他们手中，押着一群……人质。
那些人质，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其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躲在母亲的身后。
那是……年幼的苏浅？
卡洛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年轻的苏漾，举起了手中的剑。
“放开他们。”
苏漾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从地狱传来。
“哈哈哈哈！”
“归墟”的首领发出一阵狂笑，“苏漾，你凭什么命令我们？凭你那点可怜的源质能量？还是凭你那所谓的‘守护者’身份？”
“看看这些蝼蚁吧！他们多可怜啊！只要我动动手指，他们就会像蚂蚁一样死去！”
“你……敢动吗？”
苏漾沉默了。
那只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动手啊！”
那个首领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杀了我啊！只要你敢动手，我就先杀了这个小女孩！”
他指着那个躲在母亲身后的小小身影，正是苏浅。
“哥哥……”苏浅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苏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数三声。”
首领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一……二……”
“住手！！！”
苏漾突然怒吼一声。
然而，已经晚了。
“三！”
首领猛地挥了挥手。
“不！！！”
苏漾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向了苏浅。
但那道残影，却不是冲向那个首领，而是……
冲向了那些……人质。
他的剑，没有刺向那个首领，而是狠狠地刺入了那些……无辜的人质胸膛！
“噗嗤——！！！”
鲜血喷溅。
那些人质，包括苏浅在内，一个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不！！！”
卡洛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冲过去阻止，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
“为什么？！城主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小身影，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年轻的苏漾站在血泊中，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看着那些倒下的人质，那只银色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因为……”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利用。”
“只有死人……才不会成为……我的弱点。”
卡洛斯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漾，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到了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卡洛斯猛地回头。
在他身后，那个“存在”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礼服，脸上挂着那抹甜美的微笑。
“这就是……你想要救的那个‘城主’？”
他指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年轻苏漾，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那些无辜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他可以亲手杀死自己的妹妹。”
“卡洛斯，告诉我……”
“他和我……有什么区别？”
卡洛斯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又看着眼前这个带着微笑的怪物，心中那堵名为“信仰”的墙，开始剧烈摇晃。
“不……这不是真的……”他喃喃道，“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那个“存在”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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