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金蝉火重燃》(2/2)
小桃歪着脑袋:“放了它会飞走吗?”
“会的。”阿穗笑了笑,“但它会记住陈家庄的光,下次再来时,会带着更亮的火。”
小桃咬了咬嘴唇,最终松开手。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幽蓝的光在晨雾里划出一道弧线,往染坊方向去了。
“阿穗姐!”
村头传来阿梨的喊叫声。她抱着匹刚染好的蓝布,发辫上的野菊坠子被风吹得摇晃:“你猜怎么着?这布晒在院里,半夜自己发光了!像有星星落进布里!”
阿穗和李逵、鲁智深赶过去时,染坊的木架上,二十匹蓝布正泛着幽蓝的光。那光不刺眼,却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连晒谷场的老槐树都被映得发亮。
“魔罗叔叔说的妖法染布……”阿梨摸着布上的花纹,“原来不是骗人的。”
鲁智深伸手碰了碰布面,光团顺着指尖窜上他的禅杖,在杖头凝成朵莲花状的蓝焰。“这不是妖法。”他说,“是善念。”
“善念?”李逵挠了挠头,“咋还成光了?”
“当年我在瓦罐寺,有个小沙弥给我送过一碗素面。”鲁智深望着布上的光,“他说‘大师,这面里有阳光’。我吃了那碗面,整整三天,心里都是暖的。”他转头看向阿穗,“这布的光,和小沙弥的面一样——是人心底的热乎劲儿。”
阿穗望着染坊的光,又看了看老槐树上的红绳。她想起昨夜折枝时,老槐树的新芽在月光下闪着水润的光;想起小桃举着糖糕说“魔罗叔叔下次要带蝴蝶”;想起魔罗走前解下红绳,系在她腕间时说的“替我护着这村子”。
原来所有的“火”,都是人心的光。
是阿梨染布时的专注,是李逵劈柴时的热汗,是鲁智深送面时的笑容,是小桃举着糖糕的期待,是魔罗藏在仇恨下的那半块烤红薯的温度。
风卷着蓝布的光吹来。阿穗望着染坊的方向,又看了看老槐树的新芽,忽然笑了。她知道,这世间的“火”从来不会真正熄灭——它只是暂时躲进了人心的褶皱里,等着被某个温暖的手,轻轻拂去尘埃。
而陈家庄的光,正随着蝴蝶的翅膀,随着蓝布的幽蓝,随着老槐树的新芽,一点一点,重燃成更亮的光。
远处传来孩童们的笑声。小桃举着空笼子跑过来,发辫上的红绳晃啊晃:“阿穗姐,魔罗叔叔说,下次来要给我带会发光的糖糕!”
阿穗摸了摸她的头,又看了看染坊的光。她知道,下一个故事,已经在陈家庄的晨雾里,悄悄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