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武松醉打凌霄殿》(2/2)
“不是报仇。”杨戬摇头,“是讨个公道。你可知,那虎本是山中灵兽,因偷吃了凡人的牲畜,才被你打死?你可知,它的幼崽至今还在山里饿肚子?”
“幼崽?”武松笑了,“我打死老虎那天,有个猎户跪在我面前,说那虎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问他,为何不喂它?他说,怕老虎伤人。你说,是谁先动了杀心?”
杨戬的天眼闪了闪。他想起母亲瑶姬被压桃山时,自己跪在桃树下哭了三天三夜;想起哮天犬被孙悟空打死后,自己在梅山哭了整夜。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为“公道”二字纠结,却忘了“公道”二字,本就该站在弱者这边。
“让开。”武松说。
“不让。”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压下来,“你若要闯凌霄殿,先过我这关。”
“好。”武松的戒刀出鞘,刀身上的血槽里泛着幽光,“我倒要看看,你这‘昭惠显圣二郎真君’,比阳谷县的西门庆强多少!”
两人的兵器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子溅得武松睁不开眼,他抹了把脸,发现杨戬的嘴角在流血——原来他这一刀,竟砍破了杨戬的锁子甲。
“好刀!”杨戬笑了,“比你当年打虎的那把刀,快了三倍。”
“那当然。”武松抹了把嘴,“这把刀,是用我哥哥的棺材板打的。”
杨戬的天眼骤然睁大。他想起母亲被压桃山时,自己用石头砸天兵的盔甲;想起哮天犬死时,自己用犬牙咬断了敌人的喉咙。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用“神”的身份战斗,却忘了“人”的痛苦。
“住手!”
一声暴喝从殿内传来。玉帝扶着龙椅站起来,他的龙袍上沾着血,冠冕上的明珠掉了两颗。他望着武松,又看了看杨戬,突然笑了:“二郎,你输了。”
杨戬的天眼暗了暗。他收了三尖两刃刀,后退两步:“陛下,这……”
“你以为我要护着这凌霄殿?”玉帝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看看,这是什么?”
众人望去,只见玉帝的胸口有个血洞,洞里露出一截幽蓝色的晶石——和千丈猿魔胸口的晶石一模一样。
“这是……盘古的心脏?”唐僧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是。”玉帝笑了,“三百年前,如来用它镇我;前日,悟空用金箍棒砸它;今日,武松用刀刺它。”他的手指抚过血洞,“可你们知道吗?这心脏里,藏着三界的命脉。它碎了,三界就乱了;它不碎,三界就得继续被我压着。”
武松的戒刀“当啷”落地。他望着玉帝胸口的血洞,突然想起五百年前,如来用五指山压悟空时,说的话:“你可知,这山里镇的,不只是你,还有三界的规矩。”
“所以……”玉帝的声音越来越弱,“你们所谓的‘反天’,不过是换个规矩压人。”
武松捡起戒刀,刀身上的血槽里还沾着杨戬的血。他望着玉帝,又看了看殿外的悟空、唐僧、宋江,突然笑了:“规矩?”
他把戒刀往地上一插,酒葫芦里的酒流了一地:“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当年我打死老虎,是因为它要吃人;今天我打你,是因为你要吃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股狠劲,像极了当年在阳谷县衙,他举着拳头砸西门庆时的模样:“这凌霄殿,我打了;这天庭,我反了;这规矩,我碎了!”
杨戬突然上前一步,挡在玉帝面前:“武松,放他走吧。”
“为什么?”武松皱眉。
“因为……”杨戬的天眼里泛着泪光,“他和我一样,都是被规矩困住的可怜人。”
武松望着杨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戒刀。戒刀上的血已经干了,泛着暗褐色的斑——那是前日劫法场时,砍翻十个天兵留下的。
“好。”他说,“我放他走。但你得告诉我,这盘古的心脏,到底该怎么处理?”
玉帝咳嗽着,血沫溅在龙袍上:“毁了它……三界会乱;留着它……三界会被压。你们……自己选吧。”
武松捡起戒刀,转身走向殿外。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落在凌霄殿的琉璃瓦上,落在悟空的金箍棒上,落在唐僧的紫金钵上。
“二哥!”鲁智深喊。
“没事。”武松回头笑了笑,“这仗,咱们赢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酒葫芦,又灌了口酒。酒液入喉,他的眼前浮现出阳谷县的黄昏,哥哥武大在灶前煮面,嫂子潘金莲在院里搓衣服,阳光透过篱笆洒在地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哥哥,”他轻声说,“你看,我替你打完这最后一仗了。”
风卷着碎瓦从殿后吹来,吹得武松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望着天上的云,突然想起五百年前,悟空被压五行山时,他曾说过:“等我取完经,就回花果山当美猴王。”可现在,他说的是:“等改了这规矩,我就回阳谷县,陪哥哥种西瓜。”
而这一天,应该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