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迷雾幻影（1/2）

“沙沙……沙沙沙……”

墨绿色的虫潮，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的沥青，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无声而迅速地蔓延。数以万计的细足刮擦着岩石，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声响，在这片空旷死寂的地下空间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死神的低语，一步步逼近。

韩枫和红姑背靠着那根粗大、布满孔洞的惨白色石柱，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丹药带来的微弱暖流，在经脉中艰难运转，远远不足以支撑一场战斗，甚至不足以让他们快速逃离。两人的武器，韩枫的“周天星衍盘”光芒黯淡，需要时间温养；红姑的短刃在坠落中不知遗落何处，此刻手中只有半截从旁边废墟中捡到的、锈迹斑斑、似乎原本是船体某处栏杆的扭曲铁条。

虫潮越来越近，距离他们藏身的石柱已不足二十丈。借着远处那几点幽蓝磷光，已经能清晰看到那些怪虫狰狞的细节：油亮的墨绿色甲壳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痛苦人脸的暗红色花纹；数十对细足如同钢针，深深刺入岩石，移动迅捷；不断开合的口器中，是数圈细密、闪烁着寒光的利齿，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散发着恶臭的透明黏液。黏液滴落在岩石上，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更可怕的是，这些怪虫似乎并非盲目爬行。它们在前行过程中，会不时停下，头部两侧微微颤动，仿佛在“聆听”或“嗅探”着什么。而它们前进的方向，始终精准地指向韩枫和红姑所在的位置！显然，它们对“活物”的气息，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

“长老……怎么办？”红姑声音发紧，握着铁条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这些怪虫单个气息并不强，大概只相当于炼气期中后期的样子，但数量实在太多了！成千上万，而且那股阴冷贪婪的意念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压迫感。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一旦被缠上，瞬间就会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韩枫额头上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逃跑？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又能跑多远？这片地下空间广阔无边，地形复杂，黑暗中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危险。盲目乱跑，只会死得更快。

“上石柱！”韩枫猛地抬头，看向他们背靠的这根巨大石柱。石柱直径超过两丈，表面虽然布满孔洞，但整体看来还算坚固，高度超过十丈，顶端隐没在上方的黑暗中。“这些虫子能爬墙，但石柱光滑，孔洞虽多，却不连贯，它们想要上来也需要时间！我们上去，争取喘息之机！”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红姑立刻点头。

两人也顾不得石柱表面那些湿滑粘腻的、不知是何物的附着物，手脚并用，将体内刚刚恢复的微弱灵力灌注于四肢，如同两只壁虎，艰难地朝着石柱上方攀爬。

石柱表面比想象中更加湿滑，那些孔洞边缘锋利，稍有不慎就会划破手掌。更要命的是，那些孔洞内部，似乎也栖息着一些细小的、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虫子，受到惊扰，窸窸窣窣地钻出，朝着两人裸露的皮肤噬咬而来。韩枫和红姑不得不分心，以残余灵力震开或拍死这些恼人的小东西，攀爬速度大减。

下方，虫潮已经涌到了石柱底部。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墨绿色的潮水，开始顺着石柱表面向上蔓延！细足牢牢扣住湿滑的岩石和孔洞边缘，速度竟然不比韩枫二人慢多少！而且，它们似乎懂得协作，一些体型稍大的虫子用身体搭成“虫梯”，让其他同类踩着向上。更有些虫子，直接朝着上方的韩枫和红姑，喷射出一道道细如发丝、却迅疾无比的墨绿色毒液线！

“小心毒液！”韩枫低喝，险险避过一道擦着耳边射过的毒液。毒液打在石柱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冒起青烟，气味刺鼻。

红姑挥动铁条，将几道射向自己的毒液打散，铁条与毒液接触的部分，瞬间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她心中一凛，这毒液的腐蚀性远超预期。

两人拼尽全力，终于爬到了石柱约七八丈的高度。下方的虫潮也已蔓延到了四五丈处，墨绿色的“潮头”距离他们越来越近，那股阴冷贪婪的气息几乎要触碰到他们的脚踝。更糟糕的是，攀爬消耗了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与灵力，韩枫感到一阵阵眩晕袭来，抓住石孔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些恶心的虫子口中？连龙主的面都见不到，连归墟的秘密都未触及？

不甘！浓烈到极致的不甘，混合着绝望，几乎要将韩枫吞噬。

就在这时——

“嘶——！”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痛苦的、非人非兽的嘶鸣，陡然从石柱下方、虫潮后方的黑暗深处传来！

这嘶鸣声并不宏大，却异常刺耳，直透神魂！韩枫和红姑同时感到脑袋一痛，攀附的动作都为之一滞。而下方的虫潮，反应更加剧烈！所有正在攀爬的怪虫，动作齐齐一顿，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随即，它们竟然放弃了追击韩枫二人，如同退潮般，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疯狂地朝着石柱下方退去！甚至有些慌不择路的虫子，直接从数丈高处跌落，摔在岩石上，甲壳碎裂，墨绿色的体液四溅，也顾不得许多，挣扎着继续向黑暗深处逃窜。

短短几息时间，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墨绿色虫潮，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石柱表面那些被毒液腐蚀的坑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腥臭与邪气，证明着刚才的凶险并非幻觉。

“怎么回事？”红姑惊疑不定，紧紧抓住石柱，不敢放松警惕。

韩枫也强撑着，朝嘶鸣声传来的方向望去。那片区域更加昏暗，被几根巨大的、扭曲的骨状物阴影遮挡，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嘶鸣声中蕴含的怨毒与痛苦，以及能让这数量庞大的虫潮瞬间惊退的威势，都预示着那里隐藏着比虫潮更加恐怖的存在！

“先别动，看看情况。”韩枫低声道，示意红姑不要发出声音。两人如同石雕般，紧贴在石柱上，连呼吸都放到最缓，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沙沙……咔哒……咔哒……”

一阵新的、不同于虫潮刮擦声的、更加沉重、更加缓慢的摩擦与碰撞声，从嘶鸣声传来的方向响起，并且……正在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韩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勉强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方向探去。

神识穿过昏暗，掠过嶙峋的怪石和粘稠的地面，终于隐约“看”清了那正在靠近的东西。

那是一具……巨大无比、残缺不全的骸骨。

骸骨似乎属于某种超巨型的长条形海兽，仅露出的部分脊骨，每一节都如同小屋般大小，呈现一种被漫长岁月侵蚀后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坑洞。骸骨大部分掩埋在碎石和粘液之下，只有大约十丈长的一段，如同从地狱中探出的死亡之指，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僵硬、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姿态，缓缓地从地面“拱起”！

刚才的摩擦与碰撞声，就是骸骨与地面碎石摩擦发出的。而那令人心悸的嘶鸣，似乎正是从这拱起的骸骨深处传来。不，更准确地说，是从那骸骨内部，那如同实质般翻滚、涌动、散发出浓郁暗红邪光的污秽能量团中传出！

那能量团如同有生命的心脏，在骸骨腔内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怨毒、痛苦、以及一种对一切生机的、纯粹而贪婪的吞噬欲望！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能量丝线，从能量团中延伸出来，深深刺入周围的骸骨、岩石、甚至空气中，仿佛在汲取着什么，又像是在污染、控制着周围的一切。

“是……那邪兽残留的意志？还是被封印在此的邪灵碎片？”韩枫心中骇然。这骸骨的气息，与之前袭击船队、守护漩涡的那头元婴级邪兽，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也更加……疯狂。它似乎是被困于此，或是主动蛰伏于此，依靠汲取这片地下空间中某种特殊的力量（或许是那些虫潮？或许是空气中弥漫的龙怨？）维持着这不生不死的状态。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他们这些“活物”的闯入，尤其是韩枫怀中那枚与龙族息息相关的碎片气息，刺激、或者说“惊醒”了这骸骨中残存的邪念！

“咔哒……轰隆……”

那截拱起的巨大骸骨，似乎完成了某种“蓄力”，猛地一颤，前端那如同巨型矛尖般的、断裂的骨刺，缓缓抬升，对准了韩枫和红姑所在的石柱方向！骸骨腔内，那暗红色的能量团搏动得更加剧烈，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不好！它要攻击！”韩枫亡魂大冒，也顾不得隐藏气息，嘶声对红姑吼道：“跳！往旁边跳！离开石柱！”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截骸骨的前端，暗红色的能量团骤然收缩，然后猛地喷吐出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如同实质、散发出毁灭波动的暗红色能量光束，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朝着石柱中段——韩枫和红姑所在的位置，激射而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灼穿的“嗤嗤”声，连远处那几点幽蓝磷光都被映照得一片血红！

“跳！”

韩枫和红姑用尽最后力气，双脚在石柱上狠狠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侧下方另一处布满碎石的洼地扑去！他们刚刚离开石柱——

“轰！！！”

暗红色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他们原先所在的石柱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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