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掌心铃（2/2）

“滋——”

两人的血液在接触点混合，沈砚小臂上那原本空白的地方骤然泛起一阵强光。

苏晚照瞳孔骤缩。

指尖传来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沈砚滚烫的皮肤，而是一抹透骨的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粗糙质感，甚至还有……极其细微的震颤。

那是铜铃。

一枚生锈的、带着缺口的、冰凉的铜铃。

“……铃铛？”

苏晚照下意识想要叫出这个名字，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成了无声的哑剧。

她知道那是铃铛，可脑海里关于“铃铛”的所有画面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指尖这触手可及的冰冷实体。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扫过脚踝。

一直沉默的缝影娘终于动了。

这个如幽灵般的妇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苏晚照身后，她那枯瘦如柴的手指间捏着最后一枚银针，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苏晚照左脚踝那处连接着灰雾的穴位，狠狠刺了下去。

这一针，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定魂。

“呃！”

苏晚照闷哼一声，脚踝处传来的并不是痛，而是一种灵魂被生生钉在地上的沉重感。

几乎是同一时间，躺在地上的沈砚全身猛地痉挛了一下。

他原本紧紧抠着地面的左手五指，像是触电般猛地张开，手背青筋暴起，掌心向上翻转；

在那苍白的掌心正中央，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焦灼声。

一个清晰无比的烙印正在浮现。

边缘焦黑，中间凹陷，形状正是一枚缺了口的铜铃。

更可怕的是，那烙印的最深处，代表着“铃舌”的那一点红肉，正在疯狂地跳动，仿佛那就是沈砚此刻的心跳。

他在疼。

这种疼不是皮肉伤，而是把苏晚照那个七岁的灵魂碎片，烧红了之后，硬生生烫进了他的掌纹里。

“原来……”

苏晚照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半步，目光死死盯着沈砚掌心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烙印。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

“不是他在替我疼。”

她抬起手，缓缓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口。

在那里，战衣上的竖瞳缝隙中，那个属于“影首”的虚影正缓缓抬起一只如烟雾般的手，指尖遥遥指向沈砚掌心的铜铃烙印。

“是你……”苏晚照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你把我的痛，种成了他的命。”

心口竖瞳彻底睁开。

那只漆黑的瞳孔深处，清晰地倒映出了沈砚掌心的那枚铜铃烙印。

虽然隔着两步远的距离，虽然没有任何风。

但沈砚掌心那枚烙印中的“铃舌”红肉，却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声极轻、极清脆、根本不该属于这个血腥院落的铃音，突兀地在空气中荡开。

苏晚照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原本因为震惊而颤抖的手指，此刻却稳如磐石。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沉默地垂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右侧胸口的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