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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九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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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的秋天,我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踏进一中校门时,梧桐叶正簌簌落在青砖路上,铺成一片深浅交错的黄。转学手续办得仓促,我穿着旧校服站在陌生的班级门口,班主任的介绍声像隔着一层雾,同学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疏离,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不自在。从那天起,我成了教室里最安静的影子,上课低头记笔记,下课缩在座位上翻书,午餐总是一个人躲在食堂角落,连去卫生间都要等走廊空无一人时才敢动身。

性格里的孤僻像是与生俱来的藤蔓,缠绕着我从小到大。父母忙于生意常年不在家,我习惯了独自吃饭、独自做作业、独自应对所有麻烦,可当这份孤独被塞进满是热闹的新环境里,还是显得格外刺眼。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那个能容纳我所有沉默的地方——离学校两条街的“喵语时光”猫咖。

猫咖不大,推开玻璃门就会闻到淡淡的猫砂香混着焦糖咖啡的甜。暖黄色的灯光挂在木质房梁上,墙壁上贴满了猫咪的照片,几张布艺沙发零散地摆着,每一张都大概率蜷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老板是个温和的姐姐,见我总一个人来,从不主动搭话,只是会额外给我端上一小碟猫条。我固定坐在靠窗的角落沙发,那里常年卧着一只三花猫,毛色是浅白、橘黄和墨黑交织的,眼睛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性子温顺得很,无论我摸多久都不会不耐烦。

第一次遇见李龙章,是在转学后的第三周。那天我又因为同桌无意间的一句“你怎么总不说话”而情绪低落,放学铃一响就逃似的冲到猫咖,把脸埋在三花猫柔软的绒毛里,指尖轻轻顺着它的脊背摩挲。三花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掌心,我却突然鼻子一酸,对着它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咪咪啊,我是一个很差的人吗?”

话一出口我就自嘲地笑了。我当然知道,一只猫听不懂人类的烦恼,更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可那一瞬间的脆弱太汹涌,我急需一个出口,哪怕只是对着一只猫倾诉。我抬手揉了揉三花猫的耳朵,正准备起身去点杯热可可,一道慵懒的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点天津话特有的温润尾调,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我耳里:“你很好。”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格外认真的眼眸里。男人就坐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老旧的机械表。他头发剪得干净利落,额前碎发微微垂着,遮住一点眉眼,下颌线线条柔和,嘴角还带着一丝刚说完话的浅淡弧度。他的腿上蜷着一只英短蓝猫,此刻正睡得香甜,他抬手轻轻按住蓝猫乱动的爪子,目光落在我身上,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笃定:“相信我,你真的很好。”

我瞬间涨红了脸,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沙发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尴尬、羞涩,还有一丝莫名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我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倒是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窘迫,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本旧书翻了起来,动作轻柔,生怕吵醒腿上的猫。房间里只剩下猫咪的呼噜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刚才的窘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的静谧。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李龙章,比我大两岁,十八岁,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那天他是刚结束广德楼小园子的下午场演出,卸了妆就来这儿躲清净。猫咖老板说,李龙章是这里的常客,大多时候都是演出结束后过来,点一杯美式,找个角落坐一下午,要么看书,要么撸猫,话很少,性子淡得像一杯温白开。

我渐渐和李龙章熟络起来。每天放学我都会准时去猫咖,大多时候他都已经在那儿了,还是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腿上偶尔换一只猫,手里要么是曲艺相关的书,要么是写满台词的笔记本。我们起初话不多,我摸我的三花猫,他看他的书,偶尔他会指着笔记本上的句子问我:“你是高中生吧?帮我看看这话这么说是不是别扭?”我才知道,他正在和搭档打磨新段子,那些绕口令、贯口,他都要反复琢磨好几遍。

李龙章是天津人,从小就浸在曲艺氛围里,打小就爱听相声,十五岁那年不顾家人反对,揣着攒了半年的零花钱来北京考德云社,一路过关斩将留了下来。他没上过大学,甚至高中都只念了一年就辍学专心学相声,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基本功,绕口令、太平歌词、快板,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才肯停下。“那时候在后台,师兄弟都笑我轴,”他说起这些时,指尖轻轻敲着茶几,眼神里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对热爱的执着,“可我就想把这门手艺学好,能在台上让观众真心笑一声,就值了。”

我常常跟他说学校里的事:语文课上老师念错的古诗,同桌偷偷传的小纸条,运动会上隔壁班跑错赛道的乌龙,还有月考后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谈话。每次我说这些时,李龙章都会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听着,眼睛里满是羡慕。他的眼神很干净,那种羡慕不掺任何杂质,就像一个渴望糖果的孩子,轻声呢喃一句:“真好啊。”

我知道,他羡慕的不是那些琐碎的日常,而是我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能拥有一段无忧无虑的青春。有一次我问他:“后悔辍学吗?”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摸了摸腿上的猫,缓缓说:“不后悔学相声,但有时候会想,要是能多念几年书,是不是能把段子写得更有意思些。”那天他给我唱了一段太平歌词,《白蛇传》的调子,他的声音温润,吐字清晰,带着传统曲艺特有的韵味,猫咖里的几只猫都停下了打闹,安安静静地趴在旁边听着。

李龙章的手艺很好,不仅是相声说得好,做饭也一绝。他说在德云社后台,师兄弟轮流做饭,他因为手艺好,常常被推出来掌勺。有一次他演出结束早,从家里带了自己做的天津包子,分给我两个,皮薄馅大,咬一口满是汤汁。“我妈教我的,”他看着我吃得狼吞虎咽,眼底带着笑意,“以后要是想吃了,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做。”

那段日子,猫咖成了我唯一的精神寄托,而李龙章的存在,就像一束温和的光,一点点驱散了我心里的阴霾。我开始试着和同桌说几句话,上课也敢举手回答问题,虽然还是会觉得不自在,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缩在自己的壳里。我把这些变化告诉李龙章,他笑得眉眼弯弯,说:“你看,我说你很好吧。”

变故发生在我十七岁那年的冬天。那天晚上我刚写完作业,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陌生:“是沈筱吗?你父亲酒后驾车肇事,对方重伤,你赶紧过来一趟。”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我却感觉不到冷,只有无边的恐慌。

父亲常年酗酒,母亲为此和他吵了无数次,最后干脆回了娘家。我一直以为,那些酒后的胡言乱语已经是最坏的结果,却没想到,他会酿成这样的大祸。手术费、赔偿金,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母亲赶回来后,整日以泪洗面,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耗尽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看着母亲憔悴的脸,看着催债电话不断打来,我偷偷藏起了书包里的成绩单,心里萌生了退学的念头。

我不再去猫咖,也没敢告诉李龙章这件事。我怕他担心,更怕自己忍不住在他面前崩溃。可他还是察觉到了异常,连续几天没见到我,他给我发消息:“怎么没来猫咖?是不是不舒服?”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最近学习忙,没时间。”

那天晚上,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正坐在书桌前收拾课本,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李龙章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下楼。”我心里一紧,犹豫了几分钟,还是披了件外套下了楼。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李龙章就站在路灯底下,穿着一件深色的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清瘦的身形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他看到我,快步走了过来,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我手里。信封是普通的白色,边角有些磨损,能感觉到里面装着一沓沓纸币,沉甸甸的。

“拿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夜晚的寒意。

我攥着信封,手指冰凉,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龙章哥,我不能要你的钱。”我知道他不容易,小园子演出一场收入不多,他还要攒钱寄给天津的父母,这一笔钱,不知道是他攒了多久的演出费。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他把信封往我手里又塞了塞,眼神坚定,“我听说了,你家里出事了。沈筱,别退学,好好上学,我供你。”

我咬着嘴唇,眼泪掉落在信封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动作温柔,像以前安慰受了委屈的我一样:“回去吧,别想太多,有我呢。”

我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路灯底下,见我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淡淡的笑。那一夜的风很冷,可我攥着信封的手,却暖得发烫。

回到家后,我刚把信封放在桌上,手机就响了,是李龙章发来的消息:“沈筱,好好上学,钱不够再跟我说,别因为这些事耽误了自己。”我看着那条消息,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我拆开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写着一句相声里的吉祥话:“一帆风顺,万事如意。”

我以为,这只是他暂时的帮助,等我家里情况好转,就把钱还给他。可我没想到,从那天之后,李龙章就消失了。

我去猫咖找过他,老板说他很久没来过了,听说是被德云社安排去外地演出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我给他发消息,石沉大海;给她打电话,提示无法接通。我问遍了所有可能认识他的人,都没有他的消息。搭档李龙威我也托人问过,只说他暂时离开德云社一段时间,具体去向不明。

我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消失。直到开学前,我的银行卡里收到了一笔转账,备注里只有一个“李”字。我知道,是他。从那以后,每一个学期开学前,我的账户里都会准时收到一笔转账,不多不少,刚好够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我试着查过转账来源,却只能查到一个模糊的账户信息,根本找不到他的踪迹。

我收起所有的迷茫和不安,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我知道,只有好好读书,才能不辜负李龙章的付出,才能早点撑起这个家。母亲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找了一份保洁的工作,父女俩一起努力还债。闲暇时,我会去广德楼小园子,坐在台下听相声,看着台上陌生的演员,心里总在想,李龙章什么时候会回来,什么时候会再站在这个舞台上。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又去了广德楼,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票,坐在台下听了一整场。散场后,我站在剧场门口,看着来往的人群,心里默默说:“龙章哥,我考上大学了,你看到了吗?”那天晚上,我的账户里又收到了转账,比以往多了一倍,备注里多了两个字:“恭喜。”

大学四年,我努力学习专业知识,课余时间做兼职,攒钱还债,也试着寻找李龙章的消息。我关注了德云社的所有演出信息,翻看了无数的采访和报道,甚至去了天津,试图找到他的家人,可都一无所获。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靠着那笔准时到来的转账,证明他还在某个地方,默默关注着我。

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存在。每年收到转账时,我都会给他的那个匿名账户回一条消息,告诉她我最近的情况:“龙章哥,我这次考了年级第一”“龙章哥,我拿到奖学金了”“龙章哥,我找到了一份实习工作”。虽然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但我总觉得,他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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