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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金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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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盒上刻着“双佩同归”四个大字,盒锁是一个小小的星象图,图里朱砂星的位置,和卷源宣纸星图上的那颗星,完全一样。

突然,木盒自己打开了,飞出一缕极细的光,光里缠着一段孩童的歌谣,调子居然和念婉影根处小身影哼过的无名小调,一模一样。

歌谣的最后一句,直直往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里钻,印记深处,突然浮现出另一半玉佩的虚影,虚影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劫”字。

字的笔画之间,正渗出和影劫黑纹同源的墨色光流。

竹安盯着佩源深处,那半块刻着“劫”字的玉佩虚影,左眼淡粉印记里,突然渗出血色的光流。

与此同时,他的影根被那个巨影往树干上拽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好几倍。

他咬咬牙,又往印记里塞了一撮劫根的金须粉,金火再次腾起,在“劫”字的纹路里翻涌。可那股墨色光流,反而顺着金火的光,往影根树的年轮里钻,在孩童涂鸦之间,织出一道褐色的纹路。

纹路里的金线,还往那段孩童歌谣的尾音上缠,就像两缕绕着声音打转的小风。

“它这是在召唤劫气!”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一步步往佩源深处走,两人身影里的金线,再次绷得笔直,直直朝着那片黑土的方向。

念婉小丫头的指尖,悬在那个木盒上方,盒盖上的星象图突然旋转起来,转出一圈金色光晕,还带出一串银星,依旧是地脉气凝成的露水。

“这片黑土,是影劫的佩源土!也被煞心浸了一百年,现在它想借着这股墨色光流的气息,强行合劫佩!”

念婉轻轻点了点木盒的锁,金线尾端的黑金古玉,突然朝着树根嵌玉佩的刻痕撞去,玉和木纹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就像碎玉碾过木头。

“竹安哥,玉更烫了!”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泥土的腥甜味。

影根处的小身影,再次朝着“劫”字虚影扑过去,影尖的金纹缠着黑丝,还是拼命往回拉。

“你看树干上的涂鸦!它们在动!画里的小孩子正往树根里钻,钻过的痕迹,和守脉阁那幅《双脉溯源图》上的地脉主线,完全一样!痕迹边上,还在往墨色光流里渗!”念婉指着树干,着急地跟竹安说。

这一刻,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又烫得像烧红的烙铁,眼前再次浮现出影根树深处的画面:

树根的玉佩旁边,堆着一大堆褪色的平安绳,每根绳子上都有半道劫纹,拼在一起,正是“一劫双生,脉归本源”的完整纹路。

树底卧着的那道黑影,依旧被褐纹缠着,一半往竹安影根钻,一半往影劫黑纹渗。黑影手里攥着金线,线尾系着那段歌谣,歌谣的尾音,正一点点往“劫”字的笔画里渗。

“我在等劫气显现。”干涩的声音再次从树里飘出来,带着木屑的涩味,“等它显现出来,就连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这股光流发抖!”

“它这是在借孩童歌谣,引出劫气!”

竹安再次抱起念婉,纵身跳上佩源边缘的黑石台。

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影根树周围盘旋,小兽踏过的地方,黑石台裂缝依旧渗出金汁,地脉仿佛还在流血。

“这段歌谣,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声音炼化的!要是让它沾了佩源土的邪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这墨色光流裹成一个茧,再也挣脱不开!”

话音刚落,佩源里突然掀起滔天土浪,把影根树托起来,往本源光团飘去。树根的玉佩虚影,狠狠撞向本源光团,虚影上的褐纹和光团里的银纹相撞,溅起无数火花,和之前的景象如出一辙。

竹安依旧往虚影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蓝火再次燃起,虚影边的黑纹被烧得滋滋褪成粉色。

“是佩源里藏的净脉气!它能克制这股劫气!”竹安的声音,再次在岩壁间回荡。

影劫的小影,又从墨色光流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是举着那个黑陶瓮,只是瓮里装的,变成了从佩源黑土煞纹里刮下来的黑土屑。

“柳家的小崽子,一片破花就想护住这个‘劫’字?做梦!”小影又往瓮里吹了一口黑风,黑土屑瞬间往本源光团钻,“这瓮是用影根树的土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声!等我把土屑撒在歌谣上,你的玉佩直接变成煞劫!”

竹安依旧甩出八家合魂灰,金火爬上陶瓮,黑土屑被烧成小球。“合魂灰破你的蚀声瓮,轻而易举!”

他再撒念婉的影粉,“净”字再次凝成,锁死黑风。“净脉气,永远是佩源邪气的克星!”

小影再次扑向墨色光流,又被黑石台的金光弹回,光点织成大大的“显”字,银线死死缠住它。

“不!这是地脉的显劫光!太爷爷怎么会藏这东西!”小影疯狂挣扎。

竹安撒出生花金粉,金光裹住小影,生花根须再次钻出,缠着小影往花心拉。

“生花吞了它!把它变成显劫光的养料!”念婉掌心花印再次亮起。

小影依旧狂笑,钻进根须长出黑纹,缠向本源光团。“正好,我要尝尝显劫气的甜头!”

紧接着,“劫”字的笔画突然咔地裂开,噬劫虫飞出来,啃着平安绳上的劫纹,咯吱作响。“这是噬劫虫!专门啃劫字笔画!等我得手,这劫就由我说了算!”

地脉再次轰鸣,平安绳收缩,金粉落下,噬劫虫瞬间化成灰。

“平安绳在护着劫芯!”竹安撒出魂灰,“护”字成型,拦住虫影。

小影疯了般钻向虫群,黑丝顺着虫尸爬上劫字裂缝,拼命往里缠。“我啃断这劫缝!你俩的本命声,全是我的!”

竹安的影根再次发烫,劫根金须飞出,缠住黑丝往回勒,丝须在劫字上绞成乱结。

念婉连忙按上他的后心,净脉气涌入,金须疯长,勒得黑丝咯吱作响。“竹安哥,劫根在护劫芯!”

下一秒,“劫”字砰地炸开,分成八画,笔画飞向影根树年轮,半画撞在孩童涂鸦的痕迹上,露出里面的银线——正是八家守脉人的显劫符,符心同样缺了一块。

“是佩源藏着的显劫符!”

竹安撒出合魂灰,金火燃起,符心缺块里钻出细黑丝,往佩源深处逃。

“生籽锁死它!”生籽长成藤蔓,缠住黑丝,染成淡粉。

夜色渐深,竹安抱着念婉坐在黑石台上,劫字碎片被金须缠成茧,小影往本源光团飘,褐纹淡去,成了半金半褐的球。

影根树的墨色光流又浓了几分,树里渗出的金雾,在佩源上织成金桥,通往更隐秘的劫源。

念婉影根的小影柔光闪闪,金线缠着黑金古玉,玉纹与显劫符渐渐相合。竹安往玉上浇寒泉水,水汽化金雾,雾里传来轻浅心跳,和劫源深处的响动同频。

而在劫源深处,浮出一团混沌的气团,气团里飘着无数半明半暗的影子,每个影子都在重复守脉人与煞主的最终结局。

气团最中央,影子不断聚拢,轮廓居然和竹安在守脉阁禁地,那面照不出人影的古镜里,偶尔瞥见的模糊重影,一模一样。

气团边,依旧跪着那个模糊巨影,左右分别是竹安的粉印和影劫的黑纹,眉心显劫符更亮,手里捧着半画劫字碎片,往气团中心贴。

碎片贴过的地方,浮现出的纹路,和竹安在影根树最老树皮里发现的天然符痕,分毫不差。

竹安往劫源扔出一颗生籽,籽落长藤,缠住巨影往回拉。藤叶金光亮起,照亮气团下的东西——不是煞心,是一个青铜罗盘。

罗盘中心刻着“劫始劫终”,盘沿镶着无数发光石子,光和佩源黑土的泛光土粒,完全一样。

突然,其中一粒石子脱落,掉进混沌气团,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里浮出一枚小小的锁片。

锁片的形状,居然和竹安小时候戴过、后来弄丢的长命锁锁芯,一模一样!锁片背面,刻着一个日期——正是爹娘把他送进守脉阁的那一天。

日期的墨迹里,渗出和他左眼淡粉印记同源的金红雾霭。

这枚锁片,到底是要印证“一劫双生”的宿命,早就注定无法更改?还是要在劫源深处,打开一个逆转所有结局的缺口?

竹安心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可他清清楚楚听见,混沌气团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就像无数重叠的结局,正在一点点碎裂。

他和影劫的身影,突然同时朝着气团飘去,两人的显劫符,顺着那些半明半暗的影子,往青铜罗盘上聚拢。

聚拢之处,罗盘中心“劫始劫终”的位置,突然裂开一道缝,缝里漏出一束光,光里映出一双熟悉的手,正缓缓朝着锁片伸来。

那双手的指节上,长着和竹安完全一样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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