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金墨(1/2)
竹安盯着卷源深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那是小时候的自己,正蹲在影根树下,埋着头埋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他左眼那道淡粉色的印记突然发烫,印记里和随身玉佩纹路一模一样的符纹,也跟着突突地跳。
他赶紧抬手,往印记里揉了一把劫根的金须粉,粉一碰到印记,立马腾起一团金火,在印记的纹路里疯狂翻涌。可奇怪的是,那半块玉佩的虚影,居然顺着这金火的光,一头扎进了石砚里的金墨中。
紧接着,玉佩虚影就在铺着宣纸地脉星图的纸上动了起来,在朱砂点出来的星子旁边,织出一道细细的青纹,青纹里的金线,还不停往旁边那支狼毫笔的笔锋上缠,活脱脱两缕绕着笔尖打转的小风。
“它这是在召唤另一半玉佩!”
竹安心里一紧,伸手紧紧攥住念婉的小手,拉着她就往卷源深处走。
两人身影里的金线,瞬间绷得笔直,直直朝着石砚的方向扯去。念婉这个小丫头,指尖轻轻蹭过宣纸星图的边,纸面上突然浮起一层薄薄的银霜,还蹦出一串细碎的银星——这些都是地脉之气凝结成的露水。
“这砚台根本不是普通砚台,是影劫的卷源砚!被煞心浸泡了整整一百年,现在它想借着小时候你的那股气息,把两半玉佩合在一起!”竹安压低声音跟念婉说。
念婉乖乖点头,指尖轻轻绕着身影里飘出来的金线,金线尾端拴着的那块黑金古玉,突然自己朝着石砚撞过去,玉和砚边的狼毫笔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就像拿碎玉轻轻敲着笔杆。
“竹安哥,这玉好烫!”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墨香的清苦味。
与此同时,影根树下那个小时候的身影,突然朝着玉佩虚影扑了过去,可身影尖上的金纹缠着黑丝,又拼命把它往回拉。
念婉指着树下的土坑,急着开口:“你看!小时候你埋玉佩的那个土坑,正在发光!土坑里的土粒,跟守脉阁影根树下那片从来不长草的黑土,一模一样!这些土粒还全都往青纹里钻!”
这话刚说完,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厉害,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眼皮上,眼前瞬间映出了石砚深处的画面:
砚心的宣纸旁边,堆着一大堆碎裂的玉佩,每一块碎片上都有半道纹路,把这些碎片拼起来,刚好是“一佩锁脉,双影同根”这八个字的完整纹路。
砚台底下,还卧着一道模糊的黑影,身子被青纹死死缠着,一半纹路往竹安的影根里钻,另一半往影劫的黑纹里渗。黑影手里攥着一根金线,线尾系着的正是那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纹路,正一点点往朱砂星的星芒里渗。
“我在等玉佩合二为一。”一道干涩的声音,从砚台里慢悠悠飘出来,带着墨锭磨开的涩味,“等它合好了,就连整个地脉,都要跟着这个孩童身影发抖!”
“它这是在借星芒的力量,强行合玉佩!”
竹安不敢耽搁,弯腰抱起念婉,纵身跳上卷源边缘的祭石台。
一旁的脉灵,叼着开着花的花瓣,在石砚周围不停盘旋,小兽的蹄子踩到哪里,祭石台的裂缝里就渗出金色的汁液,就像地脉在流血一样,看着触目惊心。
“这星芒,是用咱们俩护脉的本命星炼化出来的!要是让它沾了卷源砚的邪气,就连影根树的主根,都会被这玉佩缠死!”竹安眉头紧锁,语气格外凝重。
突然,卷源里掀起滔天的墨浪,直接把石砚托了起来,朝着本源光团飘去。砚台里的宣纸星图,狠狠往光团上撞,图上的青纹和光团里的银纹撞在一起,溅起无数火花,就像烧红的铁块猛地扎进冷水里。
竹安眼疾手快,往星图上贴了一片生花的花瓣,花瓣一碰到图纸,立马燃起蓝色的火焰,图纸边缘的黑纹被火一烧,滋滋作响,慢慢褪成了淡粉色。
“是卷源里藏着的净脉气!这股气息能克制这张邪星图!”竹安的声音撞在周围的岩壁上,激起阵阵回声。
就在这时,影劫的小身影突然从宣纸星图里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黑陶瓮,瓮里装着几块黑墨锭,这些墨锭都是从石砚的煞纹里刮下来的。
“柳家的小崽子,你别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住这破玉佩?”小影阴恻恻地笑着,往黑陶瓮里吹了一口黑风,瓮里的黑墨锭瞬间朝着本源光团钻去,“这陶瓮是用影根树的砚髓铸的,专门腐蚀本命星!等我把墨锭磨在星图上,你的玉佩直接变成煞佩,再也别想合起来!”
竹安眼神一冷,抬手就往黑陶瓮上甩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色的火焰顺着瓮边往上爬,瓮里的黑墨锭被烧得滋滋作响,直接缩成了一个小球。
“合魂灰专门破你的蚀星瓮!”
他又往瓮里撒了一把念婉的影粉,粉末落在墨锭上,瞬间凝成一个清晰的“净”字,直接把那股黑风死死锁在了瓮底。“别忘了,净脉气才是这卷源邪气的克星!”
小影气急败坏,猛地朝着宣纸星图扑过去,结果刚靠近祭石台,就被台上的金光狠狠弹了回去。
无数光点在小影外面,织成一个大大的“合”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小影,拼命往回拉。
“不!这是地脉的合佩光!”小影在金光里疯狂扭动,挣扎得像一条被钓住的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太爷爷怎么可能在这石台上藏着这个东西!”
竹安趁机往金光里撒了一把生花的金粉,金粉炸开的金光,直接把小影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金茧,逼着它退回宣纸星图里。可这小影格外顽强,金光一弱,就又探出头来,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
就在这时,生花的根须突然从祭石台的裂缝里疯狂钻出来,须尖上的金纹缠着小影,就往花心的方向拉。
“生花要把它吞掉!”念婉伸出小手,拍了拍竹安的手背,她掌心的薄金花印,瞬间朝着星图亮起,“咱们把它变成合佩光的养料!”
小影非但不怕,反而发出一阵尖细的狂笑,直接钻进生花的根须里,还在须子里长出密密麻麻的黑纹,顺着根须往花心的本源光团上缠。
“正好,我也想尝尝这合佩气是什么滋味!”
话音刚落,半空中的玉佩虚影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缝里瞬间飞出无数细小的虫子,疯了一样往石砚里的碎玉佩上爬,啃得玉佩纹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些是噬佩虫!专门啃玉佩的纹路!等它们钻进玉佩核心,这玉佩合不合,就得听我的!”小影得意地叫嚣。
就在这危急关头,地脉突然发出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砚台里的碎玉佩同时往一起收缩,佩身渗出的金粉纷纷落在虫群里,那些细虫碰到金粉,立马滋滋化成一滩灰,就像被烈日晒化的雪。
“是玉佩自己在护着自己!”
竹安赶紧往砚台上撒了一把八家的魂灰,魂灰在砚台外面凝成一个大大的“护”字,把漏网的虫影全都拦在了外面,“合魂光也能克制这些噬佩虫!”
小影见状,疯了一样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的痕迹,往玉佩虚影的裂缝上爬,拼命往缝里缠。
“我去啃这玉佩的裂缝!”小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般的疯狂,“等我把这缝啃断,你俩的本命星,全都得归我管!”
突然,竹安的影根猛地发烫,烫得跟烙铁一样,劫根的金须瞬间飞出来,钻进玉佩虚影里,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勒。
黑丝和金须在玉佩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乱得像一团揉皱的锦缎。
“它在护着玉佩的芯!”念婉连忙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纯净的净脉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往那个结上涌。
劫根的金须得到助力,滋滋地疯狂变长,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眼看就要断了。
“竹安哥!你的劫根真的在护着玉佩!”念婉惊喜地喊道。
可就在这时,玉佩虚影突然“砰”的一声,炸成了八片,碎片纷纷朝着石砚里的宣纸星图飞去,其中半片狠狠撞在朱砂星上,把朱砂星撞得微微颤动,星子里面露出了里面的银线——竟然是八家守脉人的合佩符!
只是这道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就像被虫子蛀过的月亮,缺了一个口子。
“这是被卷源藏起来的合佩符!”
竹安立刻往砚台上又撒了一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再次腾地燃起,符心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像受惊的小蛇,拼命往卷源深处钻。
“生籽能锁住这根黑丝!”竹安随手往砚台里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就长成细细的藤蔓,死死缠住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慢慢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折腾到夜里,竹安抱着念婉,安安稳稳坐在祭石台上。
玉佩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了一个茧,茧里的小影,正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青纹已经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了一个半金半青的圆球。
石砚上的朱砂星,又亮了一点点,砚台里渗出的金色雾气,在卷源上空织成一座金色的小桥,直通地脉最隐秘的佩源深处。
念婉影根处的小身影,泛着柔和的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块黑金古玉,玉上的纹路,和空中的合佩符慢慢呼应,渐渐重合。
竹安往黑金古玉上浇了一点寒泉水,水刚碰到身影,就化成了金色雾气,雾气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挖土声,和佩源深处传来的响动,节奏完全一样。
而在佩源深处,突然浮出一片熟悉的黑土,土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树,和守脉阁的影根树一模一样,树干上刻满了小孩子的涂鸦。
最深处的刻痕里,嵌着半块玉佩,玉佩上的纹路,和竹安左眼印记里的符纹,分毫不差。
树旁边,跪着一个模糊的巨大身影,身影左边是竹安的淡粉印记,右边是影劫的黑纹,眉心的合佩符,比念婉掌心里的还要亮。
巨影手里捧着那半片玉佩碎屑,正一点点往树干的刻痕里嵌,嵌进去的地方,浮现出一行行字迹,和竹安在守脉阁老账簿夹层里,发现的那页泛黄记录,一字不差。
竹安望着佩源深处,抬手又扔了一颗生籽过去。
生籽落在黑土旁,瞬间长出粗壮的藤蔓,缠着那个巨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照亮了树根下的东西——不是什么煞心,而是一个小小的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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