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各怀鬼胎(1/2)
1921年2月15日清晨,柏林安哈尔特车站。
弥漫着煤烟与蒸汽的月台被帝国近卫军肃清,宪兵组成的人墙将好奇的民众隔绝在远处,在低沉的口令与金属碰撞声中。
一列由七节特制装甲车厢、两节发电车及前后各一辆装备防空机枪和轻型火炮的武装平板车组成的专列,静静地停靠在最内侧轨道。
车厢外壁是厚重的钢制装甲板,涂装着帝国国旗的黑、白、红三色以及醒目的铁十字鹰徽,车窗玻璃厚重且带有防弹夹层。
车头悬挂着德意志帝国皇帝旗与陆军元帅旗,这便是代号“欧罗巴”的特别专列,它将载着决定战后大陆秩序的核心人物,驶向两千公里外那座刚刚易主的古老都城——莫斯科。
月台上,一场简洁而肃穆的送行仪式正在进行。
威廉二世皇帝身着陆军元帅冬常服,外披深灰色大衣,未戴那顶着名的尖顶头盔,而是换了一顶较为轻便的将官大檐帽。
他依次与前来送行的留守内阁成员、总参谋部高级将领及皇室成员简短交谈,接受敬礼,随后在莱因哈特·冯·严副官及一队精选的近卫军官陪同下,登上了位于列车中部的核心包厢。
紧随其后登车的,是帝国新任命的外交部长乌尔里希·冯·布罗克多夫-兰曹伯爵、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以及财政、经济、殖民事务等关键部门的首席代表。
后续车厢则承载着帝国的盟友与卫星国代表:奥地利合众国皇帝卡尔一世因国内局势微妙,派遣其首相兼外交大臣代行;保加利亚沙皇斐迪南一世则派出了以强硬和军事野心着称的首相兼总参谋长尼古拉·热科夫将军;奥斯曼帝国苏丹穆罕默德六世则委任大维齐尔、帝国实际掌舵者之一恩维尔帕夏为全权代表。
此外,法国“国家复兴委员会”的尴尬代表、北意大利王国的外交官、波兰王国国家元首约瑟夫·毕苏斯基的特使、乌克兰王国首脑西蒙·彼得留拉的副手、波罗的海联合公国(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国组成的政治实体)理事会主席、白俄罗斯沙皇帝国摄政委员会成员,以及芬兰大公国的首相,均在这趟专列上拥有各自的包厢。
一支由帝国近卫军精锐和保安处特工组成的混合警卫分队负责全程安全,确保这趟旅程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高度戒备的政治堡垒。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柏林,向东进入勃兰登堡的冬日原野,随后将穿过波森、华沙,驶上那条曾经承载沙俄帝国雄心、如今却布满战争疮痍的西伯利亚大铁路西段。
窗外景色迅速从德国的村镇农田,变为波兰平原上残留的战争遗迹——炸毁的桥梁、废弃的坦克、临时搭建的难民棚屋,以及越来越多飘扬着德、奥、保等国旗帜的检查站和兵营,积雪覆盖的大地上,战争的痕迹与占领的现实触目惊心。
车厢内部则与窗外的肃杀形成反差,帝国核心车厢采用了最新的隔音与减震技术,内部装饰融合了普鲁士的严谨与现代化的舒适:深色胡桃木镶板、厚重的波斯地毯、黄铜壁灯、以及配备了完善通讯设备的小型办公室和会议室。
温度恒定,空气经过过滤,吧台里备有产自法国波尔多和莱茵兰的佳酿,然而,物理上的舒适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却沉重的政治张力。
这趟旅程,与其说是胜利者的凯旋巡游,不如说是帝国构建的“中欧同盟”体系内部,在即将瓜分其庞大猎获物:前俄罗斯帝国遗产之前,进行的最后一次密集的利益协调与立场试探。
猎物越是肥美,猎手们对分配方案的计算便越是精细,潜在的龃龉与暗中的斗争也越是频繁。
在皇帝书房兼会议室的车厢内,布罗克多夫-兰曹伯爵与曼施坦因元帅正对着铺在桃花心木桌子上的巨幅军事-政治地图,进行着抵达莫斯科前的最后推演。
地图上,从维斯瓦河到乌拉尔山,从波罗的海到黑海乃至高加索,被不同颜色的线条、色块和标注符号切割得支离破碎。
“波兰人的胃口很大,”布罗克多夫-兰曹用镀金的铅笔尖轻点着东加利西亚和维尔纽斯地区。
“在利沃夫问题上表现得异常执着,毕苏斯基的特使,那位扎莫伊斯基伯爵,昨晚在餐车‘偶遇’我时,花了二十分钟详细阐述利沃夫在波兰历史与文化中的‘不可替代性’,甚至暗示,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得不到‘公正解决’,波兰议会和军队内部的民族情绪将难以安抚,可能影响未来东部边境的稳定,这几乎是委婉的威胁。”
曼施坦因双臂抱胸,目光冷静地审视着地图:“从纯粹的军事地理角度,一个强大、统一且对帝国友好的波兰,作为抵御未来任何可能复兴的俄罗斯民族主义势力的屏障,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过分挫伤其民族自尊,或在其核心诉求上做出重大让步,可能导致华沙政权基础不稳,甚至催生反德情绪,然而,过度满足波兰在东方的领土要求,尤其是以严重损害乌克兰为代价,又会动摇基辅那个本就脆弱的亲德政权,甚至可能将乌克兰推回某种泛斯拉夫主义的怀抱,或者迫使彼得留拉寻求国内激进民族主义者的支持,那同样是麻烦。”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地图上波兰与德国接壤的西里西亚和波森地区。
“或许,我们可以引导他们的目光……向西进行一些‘调整’?当然,是象征性的,但在民族心理上可能具有重要意义。同时,承诺在更东方的区域:比如白俄罗斯或立陶宛的部分争议地带,在未来与俄罗斯残余势力的最终和约中,支持波兰的主张。将矛盾引向东方,并为未来埋下可控的伏笔。”
“一个经典的分而治之策略,元帅阁下。”布罗克多夫-兰曹点头,“奥匈方面呢,康拉德元帅的代表私下表示,维也纳对加利西亚的兴趣确实大不如前,那里的民族混居问题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
“但他们希望,帝国能支持奥地利在多瑙河流域经济联盟中的主导地位,特别是在未来对巴尔干诸国贸易和投资中,享有优先权,作为交换,他们可能会在波兰-乌克兰争端中倾向于支持我们提出的折中方案,或者至少保持中立。”
“巴尔干和高加索才是真正的火药桶。”曼施坦因的手指移向地图南端,“热科夫将军和那头‘狐狸’不会只满足于收回1913年失去的领土,他觊觎整个马其顿,甚至对东色雷斯北部与马里查河中下游地区都有想法,理由是‘保障索非亚通往新帕扎尔和亚得里亚海的战略通道’。”
“而恩维尔帕夏……恐怕他脑子里想的是彻底洗刷《圣斯特凡诺条约》的耻辱,不仅要收回黑海控制权,还想在高加索的其他地区获得军事存在和经济特权,甚至可能对波斯湾沿岸的阿拉伯省份也有想法。”
“保加利亚和奥斯曼之间,在色雷斯和马其顿边界上本身就存在旧怨,他们可能会相互拆台,也可能在特定问题上达成秘密交易,对抗我们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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