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拉锯鏖战终得歇,金蛟一剪破重围(2/2)
“不好!”赵公明心中猛地一沉,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危险。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只见数十枚炮弹拖着熊熊火光,如同天降火雨,正朝着方阵的中心砸来,速度快如闪电,根本避无可避。
“炮袭!快下马!卧倒!快!”赵公明的吼声撕裂了空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如狸猫般翻身下马,一个鱼跃扑在地上,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就在他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他胯下的那匹雪白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枚炮弹直接命中,瞬间被炸得粉碎!滚烫的马血、碎骨、皮毛混合着泥土,像暴雨般溅了赵公明一身,腥臭的气息直冲鼻腔。
紧接着,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在天兵队伍中炸开。每一枚炮弹落地,都掀起一股冲天的烟尘,泥土、马尸、断裂的兵器、士兵的残肢断臂被抛向空中,又重重砸下。有个天兵被气浪掀到半空,手里还紧紧攥着断裂的长枪;还有匹战马,前腿被炸断,跪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嘶鸣,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身下的土地。惨叫声、爆炸声、战马的悲鸣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来自地狱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溃散,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却被后续的炮弹不断吞噬。有的天兵想骑马逃跑,刚翻上马背,就被飞来的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有的想钻进旁边的矮树丛躲避,却被炮弹连人带树炸成了焦炭。短短一瞬间,原本威武的骑兵方阵,就变成了一片混乱的屠宰场,鲜血染红了大地,与泥土混合成暗红色的泥浆。
赵公明趴在地上,紧紧贴着滚烫的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剧烈震动,仿佛有一头巨兽在地下翻滚。他紧闭着双眼,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直到炮击的轰鸣声渐渐稀疏,他才敢慢慢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泥土,露出的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愤怒。
他连忙用传音法术对温元帅喊道,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他娘的!这帮猴子太狡猾了!竟然藏着这么多大炮!我还以为他们只会躲在战壕里放冷枪呢!伤亡太大了,方阵都散了!”
温元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还有隐约的炮火声:“别发牢骚了!这是战争,敌人可不会按你的想法出牌!他们怎么有利怎么来!赶紧整顿队伍,看看还能剩下多少人,重新组织进攻!再拖下去,玄女娘娘那边没法交代!”
半炷香的时间,在炮火的余威和士兵的哀嚎中缓缓流逝。花果山的炮击渐渐停了下来,山头的火炮需要冷却——炮管烫得能煎鸡蛋,得用冷水浇上去,才会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赵公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血污。他的铠甲被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肉;脸上沾满了泥灰,只有一双眼睛还透着寒光,神色狰狞得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环顾四周,原本整齐的队伍如今七零八落,到处是呻吟的伤兵和残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令人作呕。
“清点人数和马匹!快!都动作快点!”赵公明怒吼道,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天兵们惊魂未定,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有的胳膊被打断了,用布条草草缠着,血还在不断渗出;有的腿瘸了,一瘸一拐地挪动;还有的抱着死去同伴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糊成一片。他们忍着伤痛,开始笨拙地清点人数。有个年轻的天兵,刚入伍没几天,吓得浑身发抖,数着数着就哭了:“张大哥没了……李二哥也没了……”
很快,一个浑身是伤的小校踉踉跄跄地跑来。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额头上缠着带血的布条,遮住了一只眼睛。他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报、报告元帅……经过清点,我们还剩下四千六百五十四人,马匹还有两千零一头……”
“什么?”赵公明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凉气从牙缝里吸进去,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心里飞快地一算——仅仅一轮炮袭,就折损了三百四十六人、九百九十九匹马!这伤亡实在太过惨重,几乎是眨眼间就少了近一成的兵力。他的嘴唇紧紧抿着,几乎要咬出血来,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传令下去!”赵公明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所有人原地休息,处理伤口!伤重的抬到后面,轻伤的互相包扎!给战马喂水、上料!半个时辰后,继续向护城河进发!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来!这一炮之仇,我们必须报!一定要突破护城河,为死去的弟兄报仇雪恨!”
而在水帘洞内,气氛刚刚缓和了些许。孙悟空端起三曜姬递过来的茶水,茶杯是用千年暖玉雕琢而成,触手温润。他刚抿了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见一个猴子兵匆匆跑了进来。
这猴子兵是狮驼王麾下的侦察兵,穿着一身便于潜行的灰布短打,脸上沾满了尘土,眼角还有一道新添的伤口,结着血痂。他刚跑进洞,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抱拳道:“报告大王!紧急军情!刚刚小人乔装成野兔,在东边的山坡上侦查,发现华光大帝和关帝爷正率领一队天兵天将,大约有一万人,分东西两路包抄过来!他们的先锋已经过了黑风口,看样子是想形成合围,把咱们花果山团团围住,断咱们的后路!”
“什么?”孙悟空猛地放下茶杯,玉杯在石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琼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猛地一拍石桌,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她“噌”地站起身,腰间的金蛟剪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想包围我们花果山?真是白日做梦!交给我!我有法子破了他们的包围圈,让他们来得去不得,有来无回!”
孙悟空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哦?琼霄妹妹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若是真能破了合围,可是大功一件。”
琼霄扬了扬手中的金蛟剪。那剪子通体金黄,宛如用万两纯金打造,上面的蛟鳞纹路清晰可见,每一片鳞甲都栩栩如生,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游动起来。剪口处寒光闪闪,散发着凌厉的气息,隐隐有龙威透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本仙子有金蛟剪这法宝,”她傲然道,下巴微微抬起,“此剪乃是先天灵宝,采天地金精所铸,历经千年温养,威力无穷。只要一拿出来,保管能把他们的包围圈剪个稀巴烂,还怕什么合围?”
此时,云霄和碧霄刚从野战医院过来。两人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眼眶微微发红——想必是在医院里见了太多伤亡的弟兄。
云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伤亡报告,上面用毛笔密密麻麻记着伤员的名字、伤势和床位,纸页边缘都被磨得起了毛。
听见琼霄的话,云霄率先开口劝道,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担忧:“妹妹,切莫意气用事。金蛟剪本就杀伤力极强,威力霸道,寻常仙人都不敢轻易触碰。如今更是被你用‘锋利’法术升级过,堪称‘一剪没’,若是伤及太多无辜,或是造成太大杀戮,恐会折损你的功德,于你修行不利啊。”
“‘一剪梅’?”孙悟空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是那首‘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的曲子吗?这法宝还和曲子有关?”
白衣仙子也挑了挑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也没听过这说法。她轻轻拨了拨耳边的碎发,静待下文。
碧霄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手里也拿着几张伤兵的药方,闻言便解释道:“孙大圣、仙子,不是‘一剪梅’,是‘一剪没’——一刀下去,什么都没了的‘没’。”她指了指琼霄手中的金蛟剪,“我这琼霄妹妹,前些日子得了一本上古附魔法术,叫做‘锋利’,是燧人氏时期流传下来的秘法。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不眠不休才参透其中玄机,把这法术附魔到了金蛟剪上。从此以后,这金蛟剪就变得锋利无比,别说铁甲钢盔,就是大山也能一剪两半,不管剪什么都能一刀两断,故而得了个‘一剪没’的外号。”
三曜姬听后,眼睛一亮,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嘴角的梨涡浅浅地陷了下去:“那还怕个啥?望妹妹赶紧露一手,把华光大帝和关帝爷剪成两段,看他们还敢不敢来包围咱们!也让他们尝尝咱们花果山的厉害!”
琼霄也不再犹豫,她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挥了挥手中的金蛟剪,剪身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仿佛在回应她的心意。“看我的!”她说罢,转身出了水帘洞。
她站在花果山最高的山崖边,崖下是云雾缭绕的深渊。山风吹起她的衣袍和长发,猎猎作响。她望着远处正渐渐合拢的天兵阵型——东路的华光大帝和西路的关元帅,像两只张开的大手,正慢慢收紧。
天兵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烁,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琼霄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仙力灌注到金蛟剪中。她口中念动咒语,声音古老而晦涩,仿佛来自远古时代:“天地玄黄,金蛟显威,剪破乾坤,诛尽魑魅——去!”
刹那间,金蛟剪光芒大盛,发出刺眼的金光,将周围的云雾都染成了金色。“噌”地一声,金蛟剪猛地变大,化作两条数十丈长的金色蛟龙,龙角峥嵘,龙须飘扬,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两道金色的闪电,朝远方的天兵阵型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嗤啦”的声响。
此时,关元帅和华光大帝正并辔前行,率领天兵即将形成对花果山的包围圈。关元帅手持青龙偃月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捋着长髯,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完成合围。到时候断了他们的粮道,不出一月,花果山自会不攻自破。”
华光大帝骑着一匹赤红色的战马,手里把玩着一根金鞭,闻言笑道:“还是关元帅想得周全。这花果山弹丸之地,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就在两人谈笑间,忽然,两道金光从花果山方向呼啸而至,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那金光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让战马都开始不安地刨蹄子,嘶鸣不止。
“不好!是法宝!”华光大帝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大骂一声,连忙提醒身旁的关元帅,“快躲!”
关元帅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反应极快。他猛地一俯身,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动作快如狸猫,堪堪躲过金光的正面冲击。
“咔嚓——”
一声清脆而恐怖的脆响,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金蛟剪化作的两条金龙,如同两道闪电,精准地划过天兵队伍最密集的地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极致的锋利——除了及时躲避的华光大帝和关元帅,剩下的天兵天将,无论甲胄多厚、法力多高,全都被从腰部整齐地截断!上半身与下半身瞬间分离,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大地。断口处平滑如镜,连骨头渣都没有飞溅。有的天兵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上半身摔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的战马被吓得疯狂逃窜,却踩着主人的尸体,蹄子都被染红了。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那场面,宛如人间炼狱,惨不忍睹,连见惯了生死的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华光大帝趴在地上,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当场懵了。他征战无数,从封神之战到平定四海,见过的惨烈场面不计其数,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景象——那不是厮杀,而是单方面的屠戮,是无法抵抗的毁灭。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牙齿在不住地打颤。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对着同样惊魂未定的关元帅大喊:“还、还等什么?撤退!快撤退!再不走,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关元帅也从愣神中回过神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青龙偃月刀都掉在了地上。他顾不上捡刀,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跟着华光大帝一同驾起祥云,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庭方向逃去,连披风被树枝勾住都没敢回头。
华光大帝一边逃,一边用尽全力催动传音法术,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对着还在奔袭的温元帅和赵公明大喊:“撤退!快撤退!花果山有金蛟剪!是‘一剪没’的金蛟剪!你们是没看见呀,我的天呐,所有的天兵天将都被腰斩了,断口比镜子还平!太可怕了!再往前冲,就是送死!”
赵公明正在整顿队伍,闻言心中猛地一震。“金蛟剪”三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他太熟悉这法宝了,那是他三位妹妹的看家本领!看来,云霄、碧霄、琼霄三位妹妹,果然已经站在了花果山这边。他本就对这场不义之战心存抵触,麾下的天兵也早已疲惫不堪,如今正好借这个机会撤退。
他立刻用传音法术回复华光大帝,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明白了!我们这就撤退!你先撤,我们断后!”
说罢,赵公明转身对麾下的天兵喊道:“传令下去,停止前进!全军调转方向,向临时指挥所撤退!快!”
天兵们早已无心恋战,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动作比进攻时快了不止一倍。
就这样,花果山再次打赢了一场硬仗。这场持续了二十余天的拉锯战,最终以花果山的胜利落下帷幕……
赋词一首:
《临江仙·鏖战初歇》
二十日烟销未散,炮痕深印岩阿。护城河血映残波。骑兵尘卷地,一炮破云罗。
金剪横空裁敌阵,断躯狼藉山阿。天兵惊散似飞蛾。烽烟暂收处,风已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