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场（2/2）

“不，你不想吃，你想聚餐。”

“矮油，亲爱的，我这不是形势所迫嘛！”

和陈幸予来往几句话，程颂的憋气也转为了无奈：“工作上的事我很少后悔自己的决定，这次算一次。”

陈幸予顺坡下驴：“对嘛，你也说这是工作嘛！”

程颂依旧不满：“唉……陈幸予，你就只剩跟我伶牙俐齿了！你天天在狗洞狼窝里工作，能毫发无损地坚持到现在，是得益于你的勇猛吗？”

“程颂，你要这么说我可就听不懂了！”陈幸予虽然语气严肃，但听起来的确是没有理解程颂的话外之音。

程颂最后一叹：“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好员工。”

“那你也是个好老公。”陈幸予说这话时，一直用手捂着嘴紧盯着办公室门口。

“那你是不是个好老婆？”程颂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问。

“我……我今天下班回去就当你的好老婆！”

程颂的语气也有些反转地缓和了：“好，说好了。那你中午和晚上多吃点，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哎呀，你看你这……”

程颂的语气反转再反转：“不算就算了。”

“算！今天你必须好好跟我算！你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程颂听陈幸予句句顺着他意思来，才挂断了电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胸中憋闷，顺手又给自己点了个汉堡套餐。

下午的等待让程颂觉得十分漫长，活动相关的各项事务和资料已经在上午确认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做部分调整和核对。他起身在会议室里双手插着兜来回踱步，这不大的会议桌被他一圈圈地绕着量了又量。

当当的敲门声想起，陈幸予终于拿着资料回来找他了。

他一看见陈幸予就想起了中午的通话，放在工作上的心思瞬间潦草了不少，然而眼前的陈幸予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也立刻重整思绪，变得郑重其事起来。

其实上午的沟通就让他充分感受到了她对待工作的认真，他不想她失去这份的热情和赤诚，当然，他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面对她或是面对工作敷衍而随意。

两个人很快就做完了各项资料的再次确认。陈幸予一看表，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程颂以为陈幸予能和他一起走，心情甚好地看她收拾东西，却被陈幸予告知，她下班需要得到高衡的批准。

程颂听后垂眼蹙眉，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伴着深静的叹气声往后一仰，结结实实地靠在了椅背上。

程颂和陈幸予在办公室客气告别，陈幸予深吸一口气，迈进了高衡的办公室。她原以为高衡又会对她提这样那样的要求，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并没有，高衡只是简单翻了翻资料，就把文件夹放到了一边。

“我看程老板那边的工作暂时也忙活得差不多了，我会跟他沟通，明天先放你一天假，等活动正式开启了，需要你时你再过去帮他，你后天正常来项目组。”

“好的，谢谢高总。”陈幸予对高衡的安排多少有些意料之外。

“这活动眼看正式开始了，孟总出差还没回来，我看是要把你交给我啊！”高衡并没有放陈幸予走的意思，他手指“哒哒哒”地点着桌子，整个人斜倚在办公椅的扶手上，递给了陈幸予一个试探的眼神。

“高总，我一切行动听从公司和领导的安排。”陈幸予被高衡突如其来的一句感慨搞得摸不着头脑，本来已经进入下班状态的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思考和回应高衡的话。

“你倒是的确挺能听从安排，”高衡无奈一笑，“只不过我都还没怎么安排你，你倒是净被别人抢去了。”

陈幸予努力扬起嘴角，眼尾却倔强地想要下垂，她决定就用脸上的这个表情作为回答。

“一直听老孟说他手底下的年轻人既有能力又有干劲儿，通过这次活动我倒是多少有点体会。只不过……”高衡故意话说一半，他看陈幸予眉眼轻擡，终于有了些好奇的反应，才又继续说，“咱们这临时项目组聚是一团火，等活动一结束你们就又散作满天星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高总，聚散总有时，再说活动还没开始呢。”陈幸予心里已经开始骂了，心想高衡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了有话赶紧直说。

“人总要为长远打算嘛，听说你订婚了？”

“是。”陈幸予嘴上回答得利落，但心里却猝然一紧，神色闪过一瞬的慌张。她和高衡私下并没有联络和交集，工作上有事都是直接打电话，或是看临时项目组群内的通知。高衡的这句，让她觉得他刚才的那些弯绕，似乎都是在铺垫着指向这个话题。

“你对你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吗？”

陈幸予之前还因为自己油嘴滑舌地从孟总的追问中逃脱，暗自得意过一阵。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临时的顶头上司，居然也开始关心起她的职业规划来。她一时语塞，不知作何回答，但她知道类似诸如“走一步算一步”的答话，还不如不说。

大概是被对方看出了自己面露难色，高衡嗤笑一声，“小陈啊，不用这么严肃，就是下班前的正常聊天，我是看你年轻有为，给你提个醒，道阻且长啊。”

“道阻且长。”陈幸予领着高衡没说完的半句话，心事重重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