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交代(1/2)
晓央的手臂很细,但抱得很紧。
紧到我能透过斗篷的布料,感觉到她手臂肌肉的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是某种过于强烈的情感在身体里奔流,却找不到出口,最终转化成这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她的身体贴在我背。
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我能感觉到她脸颊贴在我肩胛骨的位置,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温热而湿润。
“别自责。”
她的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进去的,是直接振动在我的骨骼上,透过脊椎一路传到大脑。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她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你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一切。”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她在用力控制,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从奋不顾身冲进鸦群,到发现她受伤,到花光XP买那支药,我们都看到了。”
她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胛骨的位置。
这个姿势让她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掏出来的。
“所以,别伤心。”
她说出“伤心”两个字时,声音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有东西从裂缝里漏出来,是哽咽,是压抑太久、以为已经消化掉却其实根本没消失的哭腔,是她从医务室门口就开始拼命往里咽、咽到喉咙发苦、咽到眼眶发烫、咽到以为终于成功了的,那些没流出来的眼泪,是拼命想藏起来却终于藏不住的脆弱。
但她立刻把那道口子补上了。
“尤娜姐会醒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用力,像是在宣誓,像是在对抗全世界所有悲观的预言。
“她那么坚强,经历过那么多,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手臂慢慢松开。
很慢,慢到我能感觉到她每一根手指离开的顺序,一点一点,像松开某种珍贵而易碎的宝物,指尖最后在我腰侧停留了一秒,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彻底放开。
我转过身。
晓央站在我面前。
医务室的门在她身后半开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在她身周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得厉害,眼眶肿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
但眼神。
眼神很坚定。
那是一种,把所有脆弱都吞下去,把所有恐惧都压下去,把所有不确定都转化成“必须相信”的坚定,她看着我,目光清澈,没有任何躲闪,没有任何游移。
她伸出手。
指尖很凉,那点凉意像针尖,刺破了被战斗和恐惧麻醉得太久的皮肤,那里有一小块飞溅的血渍,干涸了,结痂了,和我的脸长在一起,我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她轻轻擦拭。
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她的指腹有些粗糙,那是长期握枪、操作器械磨出的薄茧,但此刻的触感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血渍被擦掉了。
皮肤露出来,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去吧。”
她退后半步,拉开一个礼貌的距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我在这儿守着。”她看着我的眼睛,“答应你,她一恢复,我立刻叫你。”
她用了“恢复”,而不是“醒来”。
这个词选得很微妙。醒来只是一个动作,恢复是一个过程。她相信的不仅是尤娜会睁开眼睛,更是她会一点点好起来,会回到我们中间,会再次并肩战斗。
我看着她。
想说点什么。
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也相信”,想说“我们一起等她”。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声带僵硬,舌头沉重,所有词汇都在脑海里打转,却一个也挤不出来。那些话太轻了,轻到配不上此刻的重量。那些话又太重了,重到一说出口就会压垮某种微妙的平衡。
最后,我只是点了点头。
很轻的一个动作,但我知道她懂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泥沼里跋涉。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医务室的门在视野边缘逐渐缩小。
就在我走出大约五步时。
身后传来门板合拢的声音。
很轻的一声“咔哒”。
是晓央把门关上了。
但门板完全合拢前的那个瞬间,那个连半秒都不到的间隙,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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