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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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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赌

冷风阵阵,圣上的圣旨在徐清淮进宫时送到了缭云斋,萧云山跪在地上接了圣旨,白绫下的眼睛看着传旨的太监走出门才醒过神来,神情恍惚地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

周围的乐妓们皆错愕不已,原以为又是一道加封旨意,缭云斋有了萧云山入朝为官这层关系,也能算是苦尽甘来,再也无人敢看不起了,却没想到竟是一封赐婚诏书。

他们散去后,嘴中不知说着什么,隐隐约约也能听见个七八分,说是“缭云斋日后在旁人眼里可就真成了那种地方了”“那徐家的公子岂不是更要来找麻烦了”“云山公子只怕比我们更伤心呢……”凡此种种。

莲君待他们都离开,才靠近跪在地上的萧云山,小心道:“承淮哥哥……莫不是天使念错了?你快打开再看看,是不是念错了?”

圣旨不会有错,纵使圣旨没有送到,萧云山也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真正到了这一天,他却又变得手足无措。从前他与徐清淮的一切,许是玩笑,又许是算计,像是镜花水月般飘忽不定,可唯有他知道,如今的一切皆是命数。

蓄意的接近与撩拨是他的算计,多少次看似救他一命的偶然相遇是他的手段,如今心愿得了,他该高兴。可如今,他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爬起来,收好了圣旨,披上了白狐皮毛披风。莲君匆忙地跟上他的脚步,道:“承淮哥哥,外面下着大雪,马车走不了!你要去哪?”

萧云山停在了门口,有些茫然无措,他现在是眼盲的,如何能走到徐清淮的跟前呢?就算见了面,又该说什么?

“承淮哥哥是想去找小侯爷吗?若你是想去问个明白,我知道徐小侯爷的府邸在哪,离这儿不远的,承淮哥哥若当真想去的话,莲君陪着你去吧。”

若他是个平常人,遇见这么大的雪,也是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只是可惜或许他这一生都要这么伪装下去,要像一个真正的盲人一样活着。

他在第一次见到师傅的时候不知道师傅为什么只收眼盲的徒弟,洪昌十七年的时候,徐傅自西北归来,在京城中大摆宴席过寿诞,他作为乐妓在宴席上弹琴奏乐,师傅要他偷一样东西。是徐傅从西北带回来的残碎的面具,师傅说唯有那天能有机会偷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多年前徐傅的妻子便死了,并且尸体容颜俱毁,到下葬之时也无人真正见过她,只是听说她容颜奇佳,恍若天人。在他擡眸看向师傅的时候,才发觉这便是那位恍若天人的女子。

师傅常说,容颜是最没用的,它会让你身上其余的才能都变得黯然无光,有时也会招致杀身之祸。她不会让自己任何痕迹留在徐傅手中,纵使他将那面具碎片日日珍藏,甚至戴在身上前往西北沙崧,那是屈辱。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容颜,少时她为女子,北岐年少才俊们皆争相求娶,可她是将门之女,一生都要追随大军策马沙场,她要死在风沙里。她要像一个男人一样被敌人畏惧,便要一直戴着面具,那是她最坚固的屏障,也是最脆弱的弱点,终有一日这个弱点会被强大的敌人攻破。所以后来她在侯府假死脱身后,她都不必再戴着面具,因为她要见过她的眼睛永远消失。

纵使萧云山被她特许不必挖掉眼睛,他也要遮着,因为他也有这个弱点,有一双会被豺狼贪食的眼睛。师傅要他练刀、学武,便是要他在有豺狼包围的时候狠下心来,将对他存有恶念的人全部杀死。

他在侯府的时候遇到了看到他眼睛的那个人,那个人身手矫健,将他压制,划破了他的衣衫,看见了他肩上的胎记,他原要杀了那个人。却与在昏暗的环境下看见了那人手上的一枚极其类似与自己那枚青玉扳指的扳指,转瞬又在洒进窗棂的月光照耀下看清了那人的脸,是从前他救下的那个人。他听到那人说:“将我母亲的遗物还回来!”

杀念顿时被那一刻的情绪压制下去,他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师傅苛责他没有动手,他说那是徐傅的儿子,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他斗不过,其余的他没有透露,却看见师傅的神色变了。之后,师傅将他肩膀上张牙舞爪的胎记刺成了一朵花,其余许多人也都有。

活到如今,伪装已是他不可或缺的衣裳,从外到里,连同心都是假的。

莲君撑着伞,两人在雪地里没走出多远,不远处一个身影定定地站着,仿佛没有想到会在半路遇上彼此。

徐清淮的脸色不好看,但在看见萧云山的那一刻神色微怔,抿着唇缓缓走过来。

莲君见状,忙轻声道:“承淮哥哥,小侯爷过来了。”

萧云山:“嗯。”

他看见了,那人身上落满了雪,方才从皇宫出来,大概已经知道了赐婚一事。他的心里打了鼓,紧接着觉得有几分酸涩。赐婚对徐清淮而言,失了自由,失了名声,一生都将背负着娶了乐师的耻辱与不孝尊长的骂名。

徐清淮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莲君有些无措地叫了声“小侯爷”,只见徐清淮盯着萧云山,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萧云山微微转头,道:“莲君,外面冷,你先回去吧。伞自己拿着。”

街上本就寒冷,来往的人也不多,如今情形,看起来真像是两个互相看不上人的人打算打上一架,莲君有些害怕,鼓足了勇气问上一句:“承淮哥哥,我不冷的。我给你打伞,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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