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1/2)
美玉
殿中歌舞一起又一起,反反复复都是一样的。
洪昌帝道,“都下去吧。”
祝邪道:“大昭注重教化,想来礼乐也都是内敛保守,按照规矩来的,不如南绥人人都会歌舞,唱的跳的自然也更有趣些。教坊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陛下也莫怪罪他们了。”
底下有人暗暗道:“教坊的歌舞不好,难不成他们南绥的靡靡之音是好的?”
“大昭以礼为先,是比不上他们南绥用人制成的鼓。”
……
洪昌帝冷着脸不语,大概是觉得自己不该说那句话。
高贵妃作为嫔妃,除了侍奉洪昌帝吃菜饮酒,始终未敢多言,此时才忽然说话,“宫廷舞乐自是与民间的不同,民间不重规矩,只求愉悦,这并非南绥独有,大昭千里疆域,百姓安乐,即便宫廷上听不见,百姓耳中可尽是盛世安康。”
洪昌帝温和笑道:“爱妃所言甚是。”
有了高贵妃的这几句话,皇帝也不算失了面子,两人的一双温柔的眉眼互相谈笑,像极了举案齐眉的恩爱夫妻。但两人却不是平常夫妻,一举一动都看在百官眼里,更落在了他们满是心思的心里。
殿中除了洪昌帝以外,气氛诡谲,犹如高家独尊。徐傅冷淡地扶着酒樽,忽而冷声一笑,“贵妃娘娘从未踏出过镐京,只怕是也没见过大昭的千里疆域,高尚书在京城任职多年,恐怕也早已忘记了天下黎民是如何生活的。只可惜,本侯这些年在边地,所见之景只有风沙之苦,未能替贵妃娘娘听一听百姓耳中的盛世安康。”
官员们素来知道徐傅与高穆的关系,同为潜邸臣,文家是两朝元老,又有文皇后,自然事事以文家为尊,徐傅是自布衣时便跟随洪昌帝,从战场上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功名,他高穆靠的却是从废太子麾下倒戈投身过来的,靠着将女儿嫁给洪昌帝为妾才保住的名位,如今却隐隐呈现出只手遮天的态势。
哪里还瞧得见百姓和边疆的战士……”
半年前因为徐傅要的一批粮饷未得洪昌帝应允,中枢擅自批下,惹得洪昌帝不豫,暗中将中枢的人换下。当时有人心中疑虑,徐傅功高盖主,圣上有意打压实乃意料之中。而如今,徐傅的一句话又让人不禁怀疑,徐傅所求究竟是权位富贵还是家国大义?
不论是为了什么,很显然,这番话让洪昌帝生出了一丝不快。
这是在说他的天下治理不好,让百姓和将士备受苦难,还是在谴责他作为皇帝,为了一己私欲打压臣子,而不顾将士们的死活?!
洪昌帝唇线紧绷,然后冷冷一声,并非呵斥,却威严骤起,“徐傅,贵妃之言可有错?”
殿中鸦雀无声,徐傅立马跪身,“是臣之错。”
这话虽谦卑,却更让人气恼。洪昌帝没吭声,但心里却已怒火攻心,急急地饮了一口酒。
他的错?他错在何处?错在不该在宴席上提起困苦的百姓和饱受风霜的将士?还是不该让大昭的皇帝知道如今并非盛世!
忽然,有人站起了身。
徐清淮一身枫红的衣裳刹时便令诡异的氛围退散了去,显得殿中金碧辉煌。他笑着道:“贵妃之言没错,臣这些年也四处征战,见过多少风土人情,我等征战本就是为了天下百姓和大昭江山。见将士苦才知天下安,见天下安才知君王圣,所列位置不同,所见所闻自然也就不同。父亲并非是有意悖逆贵妃娘娘,只不过一心想着边疆的将士,圣上和贵妃娘娘也是一心想着黎民百姓,所谓圣君贤臣大抵是如此了。”
洪昌帝心有缓和,贵妃也笑了笑,道:“抚宁侯一心为国,也并非言语无状,只是为人直爽,本宫都明白,圣上也不生气的。”
洪昌帝也开口道:“无妨,抚宁侯且起来吧。”
跪伏的徐傅擡首,“谢圣上。”
但徐清淮并未坐下,接着道:“无非是祝邪世子想听一听大昭的曲子,好巧不巧,臣回京之后喜好在镐京城各处游玩,也识得一些雅趣,认识了些弹琴奏曲的名士,正巧带上了一个,圣上若是不嫌,臣可请他上来为世子弹奏一曲,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若是能为大昭挣回些脸面,洪昌帝自然喜不自胜,直接答应了下来。祝邪也道:“徐将军有意,臣自然愿意。”
徐清淮一说这事,许多人就已经明白过来说的是谁了,喝醉了酒的也都在方才的惊心动魄中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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