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渊底（2/2）

云行翊已经将门和窗都关起来，在房间里布下简单的防护阵。

青山绿水的屏风后，装了大半桶热水的木桶里，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新鲜花瓣。

厉乘琉站在浴桶里，浸在温度适宜的水里，哪怕是泡澡，他的嘴里也没有闲着，慢慢嚼着几分钟前从蒋府带走的灵果干。

入夏多日，天气逐渐炎热起来，当然，天气再热，都不会到能让修士流汗的程度。

厉乘琉昨天刚洗过澡，身上根本不脏，但奔波了一天，让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灰尘。

跟洁尘术比起来，厉乘琉更喜欢洗个热水澡，这里就有现成的热水，为什么不洗呢？

厉乘琉将身子沉下去，把头发也浸到湿透……

泡了一会儿，厉乘琉觉得可以了，跨出木桶，用灵力烘干身上的水分，穿上雪白的里衣。

云行翊坐在桌旁，端详着那把断剑。

厉乘琉道：“你要不要也洗个澡？我去叫店小二来换一桶热水。”

云行翊道：“不用麻烦，随便洗洗就好。”

云行翊不在意这方面，小时候热水要用干柴烧，天要是热，就夜里去河中洗；流浪的那段时间，肚子都填不饱，更不会去想洗澡了。

厉乘琉坐在床头看自己的指甲，他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双手又白又细，没有一点老茧与伤痕。

右手掌心冒出五色光芒，厉乘琉握成拳状，把彩光收起来，躺进被窝里。

云行翊很快回来了，身上没有潮湿的水汽，完全看不出洗过澡的样子，厉乘琉甚至觉得对方是不是绕着木桶走了一圈。

床够大，厉乘琉翻了个身，面朝云行翊，道：“能找的地方都找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找戴川？”

云行翊道：“他被凶魔气侵蚀灵智，我们去找魔修，看有没有线索。”

“嗯。”厉乘琉吸了吸鼻子，皱眉道：“好香啊，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好像是你的头发香。”云行翊低声道，“好香……”

“我的头发？”虽然不会扎头发，但厉乘琉会拆，刚才洗了头，此刻他的长发全部披散下来，压在脑后。

厉乘琉侧过脸，嗅了嗅枕上的头发，果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

厉乘琉有些头晕目眩，道：“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些花瓣？”

云行翊已经凑到厉乘琉的脖颈处，喃喃道：“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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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化龙渊底看到的星空，与在丛锦城里看到的，并无不同。

在修士口中已经是“死人”的黑衣人，正踉踉跄跄在化龙渊渊底走着，没走几步就重重摔倒在地，他咬着牙，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向前走。

又一次摔倒在碎石沙砾之中，黑衣人喘着粗气，手指动了动，一时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冷冷地道：“你自己要找死，现在死与不死都一样，你不可能出得去。”

黑衣人却笑道：“我出不去，你出得去吗？”

那个声音傲然道：“这世上还没有本座去不了的地方。”

“那你快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死。”黑衣人催促道。

那个声音沉默下来，好像真的走了，但黑衣人知道，对方离不开这具身体。

黑衣人艰难地翻了个身，望着寂静的夜空，叹息道：“今天怎么没有星星呢？”

那个声音讥诮道：“都要死了的人了，还看什么星星。”

“我在外面肯定已被传成死人，没人能活着离开化龙渊。”黑衣人淡淡道，“你也不能，一换一也不亏。”

“本座有许多身外化身，这个没了，算不了什么。”那个声音没有否认。

黑衣人扯了扯嘴角，道：“你们魔修为什么要搞那么多化身？有道侣后怎么办？难道你们不找道侣？也是，你们只想着伤天害理，谁愿意当你们的道侣，除非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那个声音打断他的话，凉凉地道：“谁说我没有道侣？我不像某人，道侣和别人有了孩子，却只会逃跑，当缩头乌龟。”

“你能有道侣？我不信。”黑衣人冷笑道。

休息了一会儿，黑衣人站起来继续走，走不出去也要走，他还想活着，活着就能做很多事。

化龙渊里的重力极大，压得黑衣人头疼欲裂。

他本就又渴又饿，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身心俱疲，恍惚间看到一条在夜晚反光的小河。

是幻觉吗？

黑衣人跪倒在地，伸手想去触碰流淌的河水，却是“扑通”一声，一头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