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心小学(十二) 多了……猫耳朵?……(2/2)
只能庆幸那个猫耳朵已经被他洗脑成功,现在正乖乖地等着他,给了他追钟珩的时间。
刚叫的电梯,就在五楼等着,只用了十几秒钟就到了一楼,而钟珩还被吊在那个孤零零的空调外机支架上,歪着一个猫脑袋往下看。
猫的视角和人其实是不太一样的,从大小到颜色,钟珩两个爪子死死抱着那个支架,适应了半天才分辨出来砸在了
鼓起的一块泥像泄了气一样,被蓝金渐层这么一拍,直接瘪了下去。
钟珩虽然觉得很脏很不舒服,但也没在这个事情上耽误时间,翻身一骨碌起来,四周看了一圈,找到了1号楼的门,绕过去溜了那诡怪几圈,把他给甩掉了。
教学楼上面的钟响了,为了学生和老师能好好休息,这个钟最晚响到12点,早上6点恢复整点提醒。
而现在敲的,就是整二十四时。
诡怪其实还欲继续追,听到这声钟响之后停了脚步,想起什么似的,擡头逆着雨水往天上看了一眼,暂时放过了钟珩,回到了1号楼里,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钟珩在确定这诡怪回去了之后终于松了口气,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用完了,此时在雨里慢腾腾地挪动,费力地爬回了寝室。
他是想休息一会儿再去想办法的,意念动了几下,都没变回人形。卸了力的钟珩只感觉地面和溜冰场也没什么两样了,四只爪子在地上根本支不住,刚支起来就从两侧岔开,滑溜溜地劈了个叉。
到最后实在是没力气了,某曾姓玩家的救星老天爷以猫的形态十分接地气地以头抢地,晕死过去了。
按理说他累成这个样子,应该和前几天一样,受副本的影响变得特别渴,嘴唇也止不住地流血,梦里也是那个一成不变的热极了的沙漠。
但今天却没有,钟珩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今天下着雨,或许真的没办法那么热和渴,空气都是凉爽湿润的,甚至还挺舒服。
于是钟珩梦见了一片海。
很宽很远的一片海,看不到尽头,周围很安静和空旷,风凉凉的,但海面却平得一点波纹都没有,他坐在中心的一块礁石上,挨不着地面,只能看到一侧远处有棵很粗很粗,像是已经活了几千年的树。
太阳像被雾气遮住了一样,十分柔和,没有耀眼的阳光,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冷,温柔得刚好。这个画面太过安静了,里面的人会有种连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的感觉。
钟珩有意识自己在做梦,而就在他以为会这样放松地在梦里进行一个好久没有的休息的时候,这种安逸被一阵钟声打断了。
明明12点过后是不会再有整点的钟声响起的,而且现在肯定不会已经过了早晨6点。
他的疑惑没存在多久,就找到了钟声的来源,不在梦外的中心小学里,而是在那片海的尽头。
沉闷的钟声悠长渺远,穿过遥远的空间清晰地传到钟珩的耳朵里,他还想起来低头照一照海面,发现自己不再是猫的样子,也不再有猫耳朵和尾巴,只是他最熟悉的那张脸。
钟声又响了一次,一直平静的海面终于动了,细小的波纹从四周往钟珩所在的礁石扩散,钟珩的脸在水中扭曲,变成了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的样子。
钟珩起先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下一刻,那个面具人就从水面下探出头来,在钟声里掐住了他的脖子。
空气的流通瞬间静止,呼吸变得困难,仅剩的一点氧气不足以支撑钟珩做什么了,他虚扒着面具人的胳膊,但也只不过是蚍蜉撼树。
面具人纹丝不动,在他的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间发出了轻轻的一声笑,然后将软趴趴垂着头的钟珩丢进了水中。
他阖眼的那一个看见那人脸上的面具正在崩裂,但只看到了掉落了一小块面具的苍白的脸颊,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水进入鼻腔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钟珩呛咳着醒过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发现自己四只爪子朝天倒在宿舍外面的阳台上,刚才的呛咳就是因为雨水汇流进了鼻腔。
不过至少身上干净了,难受一点儿钟珩都能忍。他无师自通地甩了甩了头,将身上沾的水珠都抖掉,擡头望了一眼楼顶的钟表,凌晨四点多,他们寝室的起床铃5点就会响。
钟珩被呛了个实在,已经清醒了大半,脑袋一转,挤开宿舍门,爬下楼找曾明去了。
和他一样,曾明的房间也是棺材板一样的两个床的布局,钟珩奋力跳上门把,用自身重力将门给压开了。
铁门“吱呦”一声缓缓转动,曾明因为第一天没出门,没有遇到需要帮忙的镇民,所以也就没有按照主人家留的字条帮人家干点儿什么,所以累得并没有钟珩那么严重,也没遇到晚上直接累死过去的情况。
毕竟是在副本里,而且还只有自己一个人,曾明再怎么心大也不敢真的睡得太沉,留了一点精神在外面。
于是等钟珩推开门,从门缝里慢慢挤进来的时候给曾明的魂差点儿没吓出来。
在他的那个方向根本看不到钟珩,只能看见原本关得好好的门自己开了,还在慢慢的、带着干涩金属摩擦声音地转动,后面的景象展现得很慢,尤其是还什么都没看到,就更吓人了。
曾明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眼睛四处乱瞟,看看周围有什么攻击武器或者有没有什么能快速跑路的地方。
但其实他在这儿住了两天,屋子不大,还空,一眼就望到底了,藏东西肯定是不能的,通道也是没有的,曾明掌握得已经很清楚了。
他目光落在门后边,死盯着看到底有什么东西,中间还快速往阳台扫了一眼,因为下雨没有开窗,曾明一边想着从这么高的楼跳下去到底会不会摔死,一边想着自己如果现在去开窗,然后跳下去还来不来得及。
他正想着,铁架子的床被人踢了一下,曾明紧绷着的身体反应极快地抖了一下,这下装睡都不成,弹射起身往窗户那边去了,连鞋都没穿。
钟珩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猫毛炸了一身,尾巴轻轻在地上扫了一下,“咯噔”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扫到了一颗小石子,身体一僵,翘起尾巴尖离地远了点儿,还没来得及嫌弃,就看见那出息玩意儿已经开窗迈腿了。
钟珩:“……”
他急忙先撂下自己的尾巴,开口提醒:“是我……钟珩。”
他是不喜欢叫自己的名字的,但事急从权,也没办法。
不过他才克服了心理羞耻,就发现克服也是白克服了。
因为他咿咿呀呀说出来的是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猫叫声。
钟珩:“…………”
他只好上前再次克服一下心理障碍亲自把曾明咬下来。
不过这次意料之外的顺利,还没等他往前几步,曾明就自己下来了,弄得钟珩差点以为他什么时候学会了猫语。
而他不知道的是——曾明他怕猫!
发现原来是只猫之后,曾明松了口气,接着这口气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本来就怕猫,副本里的猫不知道还附带什么技能,像变人、瞬移、舌头能伸老长、牙齿能把铁板嗑开,曾明代入了一下,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回头往楼底下瞅了一眼,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如果是绕过去从门口出去爬楼梯的话,应该也有点儿胜算,最重要的是比跳楼安全。
外面的雨下了一宿,这个时间已经小了不少,只剩薄薄的一层云,雷层散开,是个微微凉爽又安静的清晨。
曾明的手抓着窗框,积了一点水,往下迈步的时候手一滑,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刚好和上前几步的钟珩对视上。
“……”
“……”
两相无言,最后还是钟珩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十分优雅地迈着腿,擡起一只前爪拍了拍曾明的床腿,然后一歪头,示意曾明跟他走。
那个还在地上啃泥的少年一骨碌爬起来,想找个高点儿的地方上去,后来想想猫科动物应该会爬树,于是放弃了,听话地跟在银渐层后面五六米的地方,惹得钟珩总要回头看一眼他是不是跟上了。
他们最后停在主席台后面的石像下,钟珩身体轻盈地一跃,扒着石像找了一会儿,确定没找到自己昨天划的那道刀印之后又跳了下来,两条前腿交叉,悠悠地等着曾明往这边走。
等离了只剩两三米,钟珩刚要给他指路,那胆小的玩意儿就停下了,一副“你不动我不动,咱俩这个距离刚刚好”的模样。
变成猫的钟珩没那么多形象顾及了,大大地翻了他个白眼,而后纡尊降贵地皱着脸拿爪子刨开了他自己撬下来的那块石板。
这行为足以让某个不争气的东西好奇了,于是那人顶着个害怕脸,还要强装镇定地背着手以那只猫为圆心,一米远为半径绕了半圈,跟视察似的。
钟珩对他这个行为颇为无语,刨了一半,里面的东西就漏了出来,那上面沾了不少土,他不想在上嘴叼出来了。
朝曾明看了一眼,然后头忘石板后面一歪,再往后退两步,给他让出地方。
曾明犹豫一会儿过去把整块石板都搬开了,看到里面是一把斜杵着的长刀。
嗯。
有点儿眼熟……
曾明拎着刀傻唧唧地朝他眨眼,“你不会……”他看眼刀,再看眼猫,然后果断摇头,“你不会你不会。”
这副本再怎么邪门也不能把他的大腿变成猫!
钟珩无奈地看这个浑身往外冒傻气的某明星。
严重怀疑他走了后门,不然早被黑子搞退圈了,估计连个澄清文案都写不明白。
眼前的猫长叹了一口气,命很苦的样子擡爪迈步,到游魂的曾明旁边把刀鞘拍得啪啪响,代人回神又指指自己。
“妈亲呐!”曾明感觉自己碎了,“你真是钟老大!”
钟珩对这个称呼不太感冒,上个副本的时候就被他这样称呼过,还不太习惯,等回了休息区,发现他们都是从温子初那儿学来的,多听了几次也就免疫了。
得知眼前这个猫是钟珩之后,曾明终于不那么害怕了,抱着刀蹲下.身仔细打量打量。
蓝金渐层的脸圆圆的,短耳,忽略本身是钟珩的事实,看上去还挺可爱,连这个怕猫的都想手欠上去撸一把。
曾明刚一动手,就被钟珩张嘴“哈”回去了。
“我不摸你我不摸你。”曾明举着俩只手投降,“吭啷”一声把刀摔地下了。
钟珩:“……”
“嘿嘿。”那傻子笑得心虚,十分狗腿地把长刀从地上捡起来,拿袖子擦干净了,放怀里抱抱,为表之后会好好照顾它的决心,还拿起来放在嘴边亲了两下,毫无形象可言。
“……”
钟珩沉默看了他两眼,不确定这把刀是不是还能要了。
他不想吃力,尾巴垂下去,碰到湿漉漉的地面后又绝望地翘起尾巴尖,绕着石像走了一圈。
他之前其实已经看过了,这个石像上没有昨天留的刀印,也就是说他的猜测没有错,每天都会有一个新的玩家变成石像站到这里来。
小猫走远了,仰起头看石像的脸,这张脸他没见过,不过隐约能看出黎夜的轮廓来。
曾明走到它旁边,抱着把刀,岔开腿大剌剌一蹲,像模像样地眯着眼往上看。
钟珩变成猫习惯也没改,爪子缓慢地扣着地面,把灰色的石砖划出几道白印来。
就在他决定好要干什么准备迈爪走了的时候旁边愣得快睡着的人突然说话了,给他吓得抖了下耳朵。
“这个人好像我室友啊。”
哦。钟珩淡淡道,实际上却是从猫嘴里扭捏地发了个“喵”的音,差点儿没给他气厥过去。
钟珩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慢慢地呼出去,给自己好好调理了一下,后腿弯下去,猛一蹬地,整个身子撞向那个石像。
远处宿舍区的起床铃已经响了,忽悠悠的一帮人脚步雷声一样大,黑压压地从门口涌出来,钟珩爪子扒在石像上,一次没撞倒,还想再来一次,回头看了一眼那帮人的位置,朝曾明吼了一声。
“嗷?嗷!”曾明后知后觉地上前来帮忙,终于在身后那帮人到这儿之前把石像从台子上推了下来。
石像倒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简单扫一眼就能发现它里面是空的。
还未等两个人仔细看,什么蹊跷都没发现呢,轰隆隆地就被人你拥我赶挤倒了,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睁了下眼,周围都是黑的,空气也有些稀薄,身下躺的东西在不停的左右晃动,像是被人拿麻袋装着搬走了一样。
钟珩冷得厉害,擡了擡爪,摸了下周围,硬硬的板子,带着一点儿濡湿,艰难地翻了个身,没摸到曾明。
脑子清醒没几分钟,黑暗中出现了幻觉,两只软乎乎的爪子在空中划拉了几下,然后缓慢地朝两边落了下来,像个饼一样瘫在了板子上。
中途钟珩又醒了一次,是疼醒的,轻轻眨了两下眼,看着上面的板子,耳朵抖了抖,听见上面闷闷的什么东西拍在板子上的声音。
一下一下十分有规律,到后面声音逐渐变小,钟珩精神迷糊,转不太动脑子,只是第一反应觉得像被人埋了。
他努力吸着气,嗓子里不住地发出呼噜声,他躺的这个东西还挺大的,支起身爬了两步,靠到一边板子上抓挠一把。
这回不用思考也知道这什么什么东西了。
棺材。
人躺的棺材。
钟珩在板子边上贴了几分钟,又没力气把板子顶开,又冷得不行,最后晕乎着歪歪扭扭走回了棺材中间,离冰凉的板子远了点儿,蜷在一处闭着眼睛打颤。
那几个诡怪把他丢到地里,拿锹盖了一层土就走了。
因为前一天下过大雨,这边的土还十分湿润,水汽渗进棺材里,将空气中钟珩唯一呼出的那一点儿热气也吸收走了。
又饿又困,但身体难受得睡不着,这无疑是非常折磨人的情况了。
钟珩给自己的大脑做催眠,回忆着昨晚做的那个安稳的梦,自动略过了面具人出现的片段,这边听不到钟声,钟珩把脸埋在毛绒绒的腰侧,尾巴卷过来盖上头。
十分困难地入睡了。
等再醒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终于有光流了进来。
钟珩撩起眼皮,拿尾巴遮了一下。
等等……光?
钟珩一个猛子站起来,迷茫地擡头看了一眼,结果被人用手虚虚盖住眼睛,往嘴里塞了块肉。
钟珩歪头,从那人的手/>
蓝金渐层朝他眨眨眼,垂着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哑着嗓子叫到:“温子初?”
黎夜闻言顿了一下,眼睛里有那么一瞬带着古怪,随后很快恢复正常,在他不会说话的嘴里继续塞了块肉。
钟珩嘴被堵上,不过开心地发现自己虽然身体没变回来,但是会说人话了。
开心劲儿还没过去,吃点儿东西恢复了下.体力,连带着也有了点儿精神,视线也更清明了,于是某只猫盯着那个熟悉的大衣衣摆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