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中心小学(十二) 多了……猫耳朵?……(1/2)
第32章中心小学(十二)多了……猫耳朵?……
从他第一天送可乐上学,帮了人家第一个忙开始,就变得特别容易累。
几乎每次运动完,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被后面的人操控着,像提线木偶一样,强扯着一口气,只能说还活着。
在这种地方动不动就晕过去,重点是还没死。钟珩已经不知道是说自己幸运好还是要感谢神使给自己开后门好了。
要说他自己幸运,他本人是不信的,但要说是神使给他开了后门……
钟珩擡眼,顺着石像的侧脸望到前面的教学楼上,顶上刚好飘过一朵云,颜色很重,脏兮兮的,若是成片,或许是场很大的雨。
“那也不太可能。”
他抻着脖子,片刻后剧烈地咳嗽起来,乌云从他头顶飘过去,在他脸上滴了几滴没什么味道的雨。
有那么一滴刚好落在他抵着唇咳嗽的手上,沿着手指和皮肤之间的缝隙渗到唇缝里,一股腥甜从嘴里蔓延开,钟珩转头去望飘远了的云。
那一小块云层的底面朝着他,钟珩的动作一点一点僵住,眼白爬上几条浅浅的红血丝,原本苍白的面色泛出不正常的血色。
那云在朝他笑。
钟珩的手掐得死紧,在透粉的掌心按了几个标准的圆弧。
头疼得厉害,偏偏此时还起了风,钟珩迷迷糊糊地想吐,连昨晚上想逗弄那几个诡怪的心都没了。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他不敢再随便扣分了,抓着刀在石像衣摆上砍了道印,然后把长刀埋在了花坛底下。
站起身拍了拍手,又揉了揉脑袋缓解因为快速蹲起产生的头晕,现在已知走楼梯的影响没有很大,至少不会因此再丢些什么能力。
但迟到就是另一回事了,于是钟珩想也没想,拐过长廊,在那帮排队等电梯的人后面偷偷穿了过去,刚好能抵掉他晚下来的那一点时间差。
浅浅瞥了一眼那个认不出字的牌子,钟珩从楼梯走上去,在那卷死人不偿命的口号声里爬上最后半楼。
他没有自知之明,可惜那个诡怪有,所以当钟珩捂着胃踩上最后一级台阶之后擡头时——正好对上“德育主任”的目光。
“……”
钟珩下意识往下退了一个台阶。
他这意图太明显,但已经被诡抓了现行,再说自己没走是不可能的了,于是钟珩又往上走了回去,诡怪合上记录册,傲娇地转头给钟珩留了个后脑勺,道:“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这间办公室除了坐的都是诡怪以外和正常的教师办公室没有任何差别,非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有它的布局有些特别。
但像房间装修这种非常主观的东西本来也不太能作为一个判断的依据,再怎么分析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人家乐意。
钟珩脑袋没动,但视线其实已经小心地扫过一圈了,因为早上对于“第一名”和石像的关系的猜测,他不得不把所有有关的东西都怀疑一遍,就比如这间办公室。
因为他那唯一的布局区别就在于这间教室在教学楼的最边上,是一个拐弯的地方,靠窗一边是弧形的墙面,窗户占比特别大,因此这间办公室也比他昨天在的那个教室亮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站在钟珩这个比较偏的位置,都能把楼下的那个石像和1号楼那间挂了“抹布”的教室都收进视线里。
钟珩眯了眯眼,咬了下腮帮上的肉,从意识到石像和黎夜长得像开始,他就没来由得焦急,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似的,止不住的心慌。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就没耐心去“好好”做他的检讨汇报了。一办公室诡怪黑着脸听钟珩在那儿说比他们自己还诡的鬼话。
检讨检讨,检查完了就讨伐。
一帮诡怪木着脸听人说——
迟到了,因为时间安排不合理;
没去考试,因为老师讲得不好;
没坐电梯……
“呵。”
钟珩冷笑一声,不识字也不知道是谁搞的?
他把乱画的东西掏出来,像模像样地“读”,简要总结了一下,每个问题后面都要坠一个这个学校有问题。
他那句话没说,但所有诡都能感觉出来,这人已经把“知道错了,下次还犯”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刚决定好好听话的某位玩家懊恼地在脑海里短暂地批评了自己一句,收回了那个欠揍的表情,微笑看着德育主任。
德育主任的脸有点儿麻了,打断了他的检讨,“你昨天缺考,考试0分,”她拿着自己的记录册子,低着头擡眼,目光从眼镜框上方看过来,瞬间有种老了20岁的感觉,“处罚……”她顿了一下,“跟他走。”
她指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诡,长相一般、身材一般、胆子也一般,在被分派了任务,把钟珩带到1号楼顶楼之后就兀自走了。
钟珩正愁没有机会到这里面好好看看,研究一下,没想到惩罚竟然是这么个惩罚。
那之前听到的惨叫可能也是被带到这儿做处罚的玩家被吓的惨叫,钟珩如是想。
考了最低分的玩家从死里逃生的余悸中松了口气。
但自从昨天晚上下课被人挤出去就没再见过钟珩的曾明坐在教室里不太安心,没一会儿就要往门口看一看,还因此被老师敲了好几回的桌子。
他们今天讲的和平时讲的没什么两样,不过都是那么两点——
1、小镇的人都是温和有礼,谦逊友善的。
这点曾明倒是感受到了,不过那也只是因为他压根没见过几个镇民,他为了少惹麻烦除了送那个小诡怪上下学之外就缩在屋里不出门,偶尔开窗透气的时候能听见几家人在闲聊,也算得上祥和。
但因为副本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他实在忘不掉之前看到的那些不太完整的躯体,还是不敢放心地把这几个形容词放到这些诡怪身上。
不过第二点……
今天换了一节课,也换了个老师,这个老师或许比较激进,用他的话说……
第二点——不帮忙的人都该死。
他的重音落在“死”字上,与此同时,教室里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行将就木一样挣扎两下最后灭掉了。
按理说白天就算没有灯,屋里也不会太黑,但所有人都是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完全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在中心小学上方,低沉沉地像是与楼顶平齐。
或许很多老师都有一个讲课到关键处喜欢按着学生桌子的习惯,曾明就坐在讲台一侧,那个诡怪手卷着书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手撑着他的桌子,偶尔还要擡起眼和他对视一下,然后翘起唇角,用冒光的眼睛盯着曾明,慢悠悠地讲他刚说到的第二点。
曾明:“……”
他一边抓着凳腿冒冷汗,咬着牙不敢出声,一边祈祷钟珩赶快回来。
哦对了,最好带上他的刀。
如果能带上神使就更好了。
不知道怎么就被安上救星还有疑似神使关系户的帽子的钟珩没用诡费劲,自己走进了那个神秘的教室。
和他第一次通过圆孔看的时候其实有一点不太一样,这次没有那些令人直皱眉的东西了,而且开了灯之后还挺亮。
钟珩注意力全在昨天那个“手”出来的架子上,盯着看了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无声跟进来的人。
……
这雨来得突然,天边轰隆隆的雷滚了一圈又一圈,把很多声音都隔在了外面。
天色阴沉,偶有闪出来的光,也是血红的,这个状态没有持续太久,整个中心小学都由于大雨停了点。
教室里倏然暗下来,钟珩神经绷紧,注意力从眼睛转到耳朵上,哗哗的雨声中隐约夹着一些窸窸窣窣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未等他辨认清楚,后颈一痛,晕了过去。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猫叫和惨烈的尖叫,钟珩也只猜测是那天看见的诡怪和他的猫还有教室里的东西吓到了受处罚的玩家。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处罚方式,不过他显然是小看了这个副本的恶心之处,直到钟珩在几张书桌拼起来的“床”上面醒过来,他才崩溃地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现在所有答案都在他身上显现出来了——
面前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钟珩眼睛逐渐睁大,不可置信地将手一寸一寸地摸向自己的头顶。
那里多了两只耳朵!
钟珩福至心灵,骤然扭头,看完身后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看到了一条尾巴——有他半臂多长的、蓝金渐层的尾巴。
这尾巴的浅蓝色毛尖并不长,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底下金色的部分,尾巴背侧颜色不算深,浅浅的和淡金色混在一起远看还有些偏银,倒是和钟珩原本的发色挺像的。
他刚长出尾巴来,还没能适应自己身体突然多出来点儿东西的感觉,尾巴重重地垂在身后,跟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教室里只亮着一个应急灯,圆圆扁扁的,还挺亮,但毕竟不太大,能照到的空间也有限,只打在钟珩刚躺的那几个桌子上。
地上一大片猫毛,仔细看能发现和钟珩身上的不是一个颜色,分散落在地上,蜿蜒着往一个地方去。
正常人在正生长的时期个子长得快了点儿骨头都会疼,更别说凭空长出个耳朵和尾巴了,钟珩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到:要是这个手术不规范,或者他的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
当然这种想法是多余的,这个世界本来也不能用科学解释了,医学放到副本里就更没什么用了。钟珩动了一下身体,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不疼的地方,也没什么力气,尝试着擡了一下桌子,未果。
钟珩拖着几乎半残废的身体,低头跟着脚下的乱毛往教室边上一处暗门走。
那门并没关严,或许因为里面的诡怪太聚精会神了,这才没注意到钟珩已经醒了,还在和对面的另一个顶着猫耳朵的人说话。
“我的猫……”
那诡的声音轻缓,带着点儿难过,猫耳朵蹲下,让他摸了两下头。
这一幕给钟珩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说话的那位挺着个啤酒肚,手上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指尖都是黑的,钟珩看不太清,但会下意识认为是指甲盖里的黑泥。
若是让这样一位诡摸摸他的头……
钟珩的胃适时地翻涌了一下,每一次反上来的酸痛都在抗拒着。
他扣着门框,身体从里到外都在跟他对着干,冷汗沿着下颌“啪嗒”一下滴在地面上。里面的诡怪还在说话。
“你年龄大了,”他顺着猫耳朵男人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猫的寿命本来就不长,我早该知道的。”
他说着说着甚至哭了,在他面前蹲着的男人一脸懵懂地看他,对他说的这一段完全没有记忆,但受他的情绪影响,竟然也产生了一种不舍。
还有视死如归的理所应当。
就像完全接受了他所说的,他寿命即将到了尽头,合该按自己“主人”的安排,在晚上月亮升起的时候,拖着垂危的身体跟着“主人”到小镇边上的刻石碑的镇民家里,领到一个为自己量身定做的棺材,然后带着“主人”的不舍和愧疚永远长眠于已经荒芜的油菜花地里。
钟珩终于知道他们对倒数第一名到底是如何惩罚的了,猫变只是其中小小的一部分,虽然他还没想到最终是想让他们死在副本,为什么还要做这个多此一举的事情。
他转身,在这个教室里打量了一圈,这是原教室里的一个小隔间,没有通往楼道的门,如果想出去,就必须要通过那个诡怪所在的教室。
外面的雨还在下,每过一段时间就能听见很大的一阵雷声,接着是瓢泼的雨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甚至还会有“噼里啪啦”的冰雹声。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凉风,钟珩打了个冷颤,往风吹来的地方看过去。
外面闪电又劈过来,猩红色的光从墙角一个小小的空调外机管道口露进来,钟珩往诡怪那边扫了一眼,轻手轻脚地挪到那边。
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那日那个人是怎么从人变成猫的,钟珩动了下耳朵,猫耳还在支棱着,尾巴也垂着,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实际上钟珩也能预计到这个后果,因为他现在并不适应这个身体,甚至对自己的新长出来的耳朵和尾巴完全没有感觉,除了能看到,和没有没什么差别。
他烦躁地把手伸到那个管口处,凉风先把他手心的汗都吹干了,又把雨丝吹进来汇在他微蜷着的手掌里。
靠近管口处的地方风声和雨声更明显一点,盖住了窸窸窣窣的挪动声。
钟珩的手顺着管口伸出去,这个墙面不算太厚,二十多公分的样子,他的手在雨中摸了摸外墙面,确定了一下如果一会儿能够控制身体,变成猫出去之后有没有落脚的地方,要是刚出去就摔死了就难看了。
上下左右摸了一圈,钟珩的手都湿透了,连着半边手臂都变得冰凉,好在又往外伸了一点,终于摸到了一根金属杆,像是空调外机支架。
因为手伸出去的太长,半边肩膀紧贴着墙面,注意力都在外面,眼神不自觉地放空,以至于收回手甩了甩胳膊上的水时,钟珩才发现外面教室的诡怪已经不见了。
他甩手的动作顿了一阵,仔细听了听,甚至听到了楼道外的声音——
那只诡已经带着猫耳朵男人出去了。
钟珩头上的猫耳朵抖了一下,他伸手捏了两下,终于感受到了它的存在。
钟珩颇有些无奈,毕竟这样看这耳朵还是有点儿用处的,听力可比他自己的好多了。但尾巴还没什么感觉,他手移到身后拨了拨,除了羞耻,没感觉到任何有用之处,便先放下了。
现在正是顶顶好的机会,钟珩迅速往暗门处走,听力好了也有一点弊端,就是吵,各种声音都往耳朵里涌,吵得本来就不太舒服的钟珩更难受了,闭了下眼,手握在门把上,还没拉,就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
在两个房间之间逡巡了片刻,短暂地做了个抉择,感觉自己确实还没到谁都能打的程度,两步退到了“床”上,开始装晕。
那诡怪出门并没有走远,应该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钟珩在,于是就让那个猫耳朵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来看一眼。
也确实就看了一眼,大概是因为要赶时间把猫耳朵送进棺材,那诡怪匆匆进来,见人还躺着,就又匆匆出去了。
不过钟珩这尾巴早不好使晚不好使,偏偏这个时候动了一下,不听使唤地扫掉了一旁摆着的小罐子。
已经出去准备关上暗门的诡怪猛地又推开门,钟珩也不再装死了,忍着疼痛从“床”上跃起来,这下倒是觉得身体轻多了,着急之余只觉得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疼得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完全凭着感觉蹿到那个管口处。
他想擡爪抹一下眼睛,脚步没停,接着突然一头撞在墙上。
“……”
这回真变成猫了。
但他没停顿多长时间,眼冒金星地摸索着那个口子钻了出去。
那个诡怪膀大腰圆,自然是没办法从同一个地方追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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