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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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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腊月里的天牢,是皇城根下最阴冷潮湿的角落,连呼啸的北风到了这里,都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呜咽,卷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在狭窄幽深的石砌甬道里来回穿梭。

甬道尽头,最里间那间单人的死囚牢房,更是寒气刺骨,厚重的石壁上凝结着一层滑腻的、终年不化的冰冷水珠。唯一的光源,是高处那方仅容头颅探出的铁窗,此刻正吝啬地漏进几缕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牢房内简陋而绝望的轮廓。

一张铺着薄薄、几乎看不出原色草垫的硬板床。墙角一个散发着臭气味的便桶。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床上,僵卧着一个枯槁的身影。

曾经的三朝首辅,权倾朝野、跺跺脚能让整个大庆官场地震的刘墉,此刻如同一截被雷火劈焦的老树根,直挺挺地瘫在冰冷的草垫上。

那身象征着一品大员的紫袍金带早已被剥去,换上了粗糙肮脏的灰色囚服,松松垮垮地罩在他干瘪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身躯上。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茍、引以为傲的银白长髯,如今凌乱地纠结在一起,沾着污渍,如同枯败的杂草。

那张曾经不怒自威、令百官胆寒的老脸,此刻因中风而严重扭曲,左半边脸肌肉僵硬地耷拉着,嘴角不受控制地歪斜,流出一道浑浊黏稠的口涎,滴落在肮脏的囚服前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只剩下那只枯瘦如鸡爪的右手,此刻正神经质地、一下一下地抠抓着身下那散发着霉味的草垫边缘,发出细微的“嗤啦”声。

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牢房低矮、布满污迹的天花板。那眼神里,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滔天权欲早已被绝望的灰烬掩埋,只剩下一种凝固的、近乎空洞的恨意和不甘。

恨言冰云那“妖书惑众”的沙雕奏折,恨时影那毫不留情的清算,恨太后那最终将他弃如敝履的凉薄,更恨这具背叛了他的、如同破布口袋般的残躯!喉咙里偶尔会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歪斜的嘴角,带出更多不受控制的口涎。

“开饭了!开饭了!都精神点!”一个粗嘎的、带着不耐烦的嗓音在甬道里响起,伴随着铁链哗啦碰撞和牢门被粗暴打开的声响。

死寂被打破。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刘墉的牢门外。铁栅栏上的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劣质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食物气味的温热气息,瞬间涌入这冰冷的囚室,霸道地冲散了原本的霉味。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狱卒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个边缘豁口的破陶碗,碗里是半碗浑浊的、飘着几片烂菜叶和零星油星的稀粥,以及一个又冷又硬、颜色发黑的杂面窝头。他看也没看床上那具“活尸”,随手将破碗“哐当”一声扔在门口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几滴浑浊的粥液溅了出来。

“老东西,你的[断头饭]!趁热啊。呸,趁凉赶紧吃!”狱卒粗声粗气地吆喝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他正要缩回身子,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簇新的纸张,随手往布满污迹的墙壁上一拍。

“啪嗒”一声轻响。

一张印着鲜亮墨色的纸,就这样突兀地贴在了刘墉视线所及、正对着床铺的那面污浊石壁上。

狱卒的动作麻利,贴完就走,牢门“哐当”一声重新锁死,脚步声伴随着对其他牢房的吆喝渐渐远去。

牢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那碗散发着怪味的冷粥,和那张新贴上去的、格格不入的“纸”。

刘墉浑浊的眼珠,如同生锈的机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麻木的抗拒,从天花板移向了那张纸。

纸张是上好的雪浪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得洁白刺眼。最上方,一行方正的大字异常醒目:

《新狱政改善通告(试行)沙雕院·政情通达司监制》

沙雕院言冰云!

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刘墉早已麻木的神经!一股狂暴的恨意瞬间冲垮了空洞,让他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攥紧,枯瘦的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变得急促而愤怒!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通告下方那占据了大半篇幅的图画时,那汹涌的恨意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瞬间凝滞!

那是什么?!

只见通告下方,用极其夸张、充满动感的线条,绘制着一幅巨大的、色彩浓烈到刺眼的Q版图画!

背景:一个冒着腾腾热气、巨大无比的烤炉(炉壁还画着可爱的颜文字“^_^”)。

主体:一只烤得通体金黄、油光发亮、仿佛隔着纸都能听到滋滋冒油声响的Q版大烤鸡!鸡皮上夸张地画满了金黄色的、如同小太阳般闪烁的油泡泡!一只肥硕、流着诱人酱汁的鸡腿,正被一只同样Q版、戴着狱卒帽子的胖手,极其豪迈地撕扯下来!酱汁淋漓,热气氤氲,旁边还飘着几缕用波浪线画出的、仿佛带着诱人香气的烟雾!

图画上方,一行同样Q萌的字体配着感叹号:

“改善伙食!每月加餐!香喷喷大烤鸡!狱卒吃了都说好!”

图画下方,一行小字注解:

(注:本通告精神已传达至御膳房,具体执行日期及鸡腿大小视采购情况而定,最终解释权归沙雕院所有。)

烤鸡!

金黄!油亮!滋滋冒油!酱汁淋漓!热气腾腾!

这些无比具象、充满诱惑力的词语和画面,如同最狂暴的攻城锤,狠狠撞开了刘墉因长久饥饿而变得异常薄弱的意志防线!

“咕噜!”

一声巨大到在寂静牢房里产生回音的肠鸣,毫无预兆地从刘墉干瘪的腹腔内爆发出来!如同饥饿野兽的咆哮!

紧接着!

“咕咚!”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那原本因愤怒而急促的“嗬嗬”喘息,瞬间变成了如同拉风箱般贪婪的抽气!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得溜圆,瞳孔深处,那凝固的恨意和不甘如同脆弱的冰面,被一股源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渴望对食物的渴望狠狠击碎!

口水!

大量的、完全不受控制的口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他歪斜的嘴角汹涌而出!比他中风后流出的所有口涎加起来还要多!瞬间浸透了他囚服的前襟,甚至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身下冰凉的草垫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饿!

好饿!

从未有过的饥饿感,如同亿万只疯狂的蚂蚁,瞬间啃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残存的尊严!那金黄的、油亮的、仿佛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烤鸡图像,牢牢吸住了他的眼球,再也挪不开分毫!什么首辅尊严,什么滔天恨意,什么有辱斯文在这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不再抠抓草垫,而是神经质地、颤抖着伸向自己干瘪的腹部,又徒劳地抓向空中,仿佛想抓住那画中虚幻的鸡腿。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如同濒死般的“嗬嗬”抽气声,混合着口水流淌的黏腻声响。

“嗤”

牢门外,一声极力压抑的嗤笑,如同毒蛇的嘶鸣,钻入了刘墉的耳中。

是刚才那个贴通告的壮硕狱卒!他根本没走远!此刻正扒在牢门外狭小的观察孔上,一只贼溜溜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鄙夷,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牢房内这昔日首辅失态的“盛况”!

“哎哟喂,咱们刘阁老这是馋啦?”狱卒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油滑,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瞧瞧这口水流的啧啧,比我家那看门的老黄狗见了肉骨头还馋呐!也对,您老以前吃的那都是龙肝凤髓,哪瞧得上这粗鄙的烤鸡?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嘲笑,如同鞭子狠狠抽在刘墉早已破碎的尊严上。他那只伸向空中的枯手猛地一僵,浑浊的眼珠里瞬间爆发出屈辱和狂怒的血丝!他想怒吼,想斥责这卑贱的狱卒,想撕碎那张该死的烤鸡图!然而,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从扭曲的喉咙里挤出更加破碎、更加急促的“嗬嗬”声,以及更多的口水。

那狱卒笑得更加开怀,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就在这极致的屈辱和无法抗拒的饥饿本能疯狂撕扯着刘墉残存意志的关头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从牢房角落传来。

刘墉浑浊的、被烤鸡图牢牢吸住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移向声音来源。

是那张刚刚被狱卒扔进来的、豁了口的破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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