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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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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卫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无踪。

时影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株海棠的嫩芽上。流言如刀?那便看看,是流言的刀快,还是他手中无形的网更密。妖书惑众?亡国之兆?

他倒要看看,这盆脏水泼下来,能浇灭几分那沙雕折子燃起的、破开沉疴的火焰?又能否浇熄那莽夫将军眼中灼灼的金色战焰?

冷眼观潮,静待其变。帝王心术,有时只需一默。

尚书府门前,青石板路被车轮碾过,发出单调的声响。一辆简朴的青帷小轿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停在府门前。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从轿帘内伸出,指尖带着久病的凉意。

言冰云撩开轿帘一角,正欲下轿。

一阵孩童清脆却刺耳的嬉闹歌谣声,毫无征兆地顺着风钻进轿帘缝隙:

“沙雕折!沙雕折!猫猫哭!狗狗叫!”

“老登气得吐了血!将军变成大傻冒!”

“妖书祸国要亡朝!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

歌声尖利,充满了孩童的懵懂与模仿的恶意。

言冰云撩帘的手猛地一顿!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剧烈的羞耻和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妖书祸国?亡朝?

这些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他推行新政,呕心沥血,甚至不惜折损自身,到头来,在孩童口中,竟成了祸国殃民的妖人?!

他深潭般的眼眸骤然收缩,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巷口,几个总角小儿正围成一圈,拍着手,跳着脚,一遍又一遍地唱着那荒诞恶毒的童谣。其中一个稍大的孩子,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纸。那纸的颜色和质地,竟与他在“墨韵斋”外惊鸿一瞥的《论沙雕亡国十鉴》誊抄稿一模一样!

更刺目的是,就在那群嬉闹孩童身后的灰墙上,不知被谁用粗糙的朱砂,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简陋的人头像。虽然线条粗劣,但那清瘦的轮廓,紧抿的薄唇,还有标志性的、带着浓重青黑的眼窝,分明画的就是他言冰云!

而那人像的眉心处,赫然被点上了一颗硕大的、猩红刺目的“祸水”痣!

“祸水”!

亡国祸水?!

“呃”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言冰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死死抓住轿厢边缘才勉强稳住。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木质厢壁,留下几道白痕。

轿外护卫察觉到异样,低声询问:“大人?”

“无事。”言冰云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放下轿帘,隔绝了外面刺耳的童谣和那扎眼的画像,疲惫地靠回冰冷的轿厢内壁。轿子重新启动,驶入府门。

书房内,浓重的药味也压不住心头的苦涩。

他坐在书案后,看着案头那份刚刚由门房呈上的、署名“清流寒士泣血上陈”的《谏言尚书止妖书疏》。

通篇骈四俪六,引经据典,字字如刀,句句诛心,将“沙雕奏折”斥为“惑乱君心、败坏朝纲、引蛮力祸国”的妖邪之源,将他言冰云描绘成包藏祸心、以邪术操控大将、意图颠覆江山的妖人!

“妖人,祸水,亡国”言冰云喃喃自语,指尖拂过奏疏上那些力透纸背、充满“正义”怒火的墨字,指尖冰凉。他为国为民,宵衣旰食,呕心沥血,甚至不惜折损寿元,到头来,竟落得如此污名?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比反噬更深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渗出。

“咳咳,咳咳咳!”压抑了许久的呛咳再也无法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袭来!他剧烈地弓起身子,用手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一次,咳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都要长久。

好半晌,咳嗽才渐渐止息。他喘息着,摊开紧捂的手掌。

掌心,赫然是一小滩粘稠的、带着暗红血块的液体。那是被强行压下的心头之血。更刺目的是,几点滚烫的鲜血,正正溅落在摊开的那份《谏言尚书止妖书疏》的落款处,将“泣血上陈”四个字,染得一片猩红、妖异。

“泣血上陈”

言冰云看着那被自己鲜血染红的四个字,苍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极其惨淡、近乎荒诞的冷笑。

这“血”,到底是谁在“泣”?

这“妖”,又究竟是何人心中所生?

他缓缓擡起头,目光穿过洞开的窗棂,望向阴沉沉的、仿佛酝酿着更大风暴的天空。流言如刀,刀刀见血。这舆论的绞索,已悄然套上了他的脖颈。而下一轮的朝堂攻讦,恐怕已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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