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0 章（2/2）
唐棠一愣，却道：“是啊，我还有机会见到她。”
十三敲了敲面前的方桌：“那问题是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如果是离开这个内心世界，那很简单，我可以控制。”张晓博回答道：“但要想离开怪谈世界，那可就难多了。”
他环顾着大家的表情后，了然道：“看来你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真好，你们可比当时的我们要勇敢多了。”
“那是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躲起来是没用的，祂很快就会找到并杀了我们。”十七目色坚定道：“甚至正常世界也马上就会被其吞噬。而那位你庆幸没来的同伴也会死。”
张晓博一愣，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眼神微微震颤，“我明白了。那我长话短说，这里有无数镜中小世界，它们几乎都是玩家创造的，但只有一个小世界没有主人，我怀疑是死者创造的，里面可能寄宿着死者的核心。其他小世界的力量都经由管道输往那个小世界，如果你们真的想打倒死者的话，那我可以用管道将你们送过去。”
“可以，我同意，”十七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不如直接出发吧。”
“等等！”信衍突然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张晓博示意道：“请问。”
“我从没进入过自己的内心世界，那我也会有内心世界吗？”
张晓博解释道：“那你还没有激活你的小世界，像这种小世界，祂就无法从中攫取你的力量了。”
信衍又问道：“那如果祂拿到我的镜子呢？祂是否能通过那面镜子来吸取我的力量。”
“能，”张晓博突然紧皱眉头，不安地看向信衍：“你的镜子不会真的不在你身上吧？”
信衍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不安地笑了，“嗯，我一进来就找不到镜子了。”
张晓博陷入漫长的沉默，良久才道：“那你好好珍惜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钟吧，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也，也没必要直接给我判下死刑吧。”信衍转头看向十七，想要寻求安慰，但却突然想起，“而且，十七你的镜子不也在主世界中吗？”
“又一个？！”张晓博闻言，彻底绝望了，“那其他人呢？算了，我不问了，你们也别挣扎了，没有镜子的人就等于是祂的奸细，随时都会被转化成怪物。”
十三与唐棠面面相觑，转而又看向十七。
然而十七却道：“所以你只要把我们送进那个小世界就行了，之后就算我们变成怪物也不会伤害到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晓博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迎着十七的目光，他又迅速沉默了。
“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十七道：“但我们都有自己该做的事，你只要完成你的使命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我们会想办法解决死者的。”
张晓博握紧了拳头，撇开头，“好吧，那我现在就送你们离开吧。”
“不行！我不同意！”跳出来反对的竟是唐棠，她猛然看向十七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开启通道到底意味着什么！你或许认为只有你在冒险进入死者的领地，但...”
“别说了！”张晓博打断了唐棠的话，他始终低着头，“十七说的没有错，这就是我的使命。”
十七听出了他们之间的言下之意，不禁眉头一跳，心中蔓起一点不安，“难道说...”
“在开启通道的那一刻，这个小世界就会崩溃，而我的身体已经被祂占用了，我就重新变回无知无觉的模样。”
唐棠抿了抿双唇，只觉得口中干涩起来，眼瞳微微颤动，“所以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张晓博笑着，缓缓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会彻底死去，只要你拿着这面镜子，我的灵魂就永生不灭。而且我也想再为你们做点什么。”
真的是这样吗？上衣内袋中那枚小小的圆镜子就贴着她的身体，微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不断提醒着她，它的存在与其上附着的重量。
她分明就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他的灵魂将再度沉睡在祂的身体中，未来只有两条背道而驰的结局，不是他们战死，就是他随着祂一起消亡。
但最终她没有戳穿这层真相，也就是这一刻，唐棠终于发现她远比想象得更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注视着张晓博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这面镜子。”
“嗯，我相信你。”张晓博眨了眨眼睛，隐去眼角点点闪烁的光泽，似乎再也维持不了微笑，惶然低下头，双手颤抖着合握在一起。
信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少年的身形如此脆弱，不由道：“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
张晓博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早就是死人了，现在只不过是回归正确的命运。”他许是想清楚了，眼中不再有惶惶不安，只是多了点哀伤与怀念。
“很快这里就会完全崩毁，而通道也会随之出现，但并不稳定，说不定很快就会消失，所以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而那个通道应该是我真正的内心世界。”他长叹一口气，望着众人身后，落点却飘忽不定，应该是在看着他心中的某件东西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能出去的话...”
他停顿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完，“不，还是算了，你们要加油啊！”
少年的尾音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声响，他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与整个空间一起崩裂开，连脚下的地面也开始震颤。
信衍站立不稳，晃悠两下最终跪倒在地。
清脆的声响落在眼前，明晃晃的反光照耀在脸上，他看着那些落下的碎片，勉强擡起头，而面前再无少年。
此时空间的崩坏愈发严重，裂缝中皆是暗色，望久了似乎人都要被吸进去。
“啧，通道呢？！”十三将大剑猛然插进地面稳定身体，环顾四周却没见到所谓的通道。
信衍学着十三的样子，勉强依靠武器支撑起，猜测道：“会不会就是这些裂缝。”
十七断然否决道：“绝无可能！”
“那通道会在哪里？！”十三气急，靠近裂缝道：“我觉得不妨一试。”
正当十三的手就要伸进裂缝中时，一股浓烈的苦涩从信衍的舌尖瞬间蔓延至整个口腔！
信衍眼皮一跳，顾不上多想，将长枪掷向那条裂缝，并大喊道：“危险，快离开！”
十三迅速收回手，往后面一跳。
下一秒裂缝中蹿出的触手便被长枪狠狠钉住！
“是祂！”唐棠惊呼，“祂要来了！”
十三半蹲着狠啐一口，“啧，那小子难道是故意的吗？！”她的手掌在地面上一抹，抽出一把大剑，一刀便将触手斩落！
“不应该啊，晓博肯定没骗人，通往核心小世界的通道一定就在这里！”唐棠急切道，但不管她怎么找，也没寻见通道。
然而下一秒，十七就冲到唐棠面前，为她挡住凌空抽来的触手，“小心！”
尚在不断抽动的触手断肢落在唐棠的面前，深蓝的粘液从断面中涌出，很快就沾湿了鞋底，她后退两步，猛然回过神，“谢谢。”
“没事，注意安全。”十七扔下简短的回应，脚步轻巧地穿过层层阻碍回到信衍身边。
而裂缝中也伸出了更多触手，狂风暴雨般席卷向他们！
十七挡在信衍身前，挥开袭向他们的触手，“怎么样？你能感知到通道吗？”
信衍用异能感知整个空间，答道：“现在还没出现任何稳定的通道，这些缝隙里都是乱流，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十七便猛然跃起，冲向那些触手。
横飞的触手狠狠击打在空间脆弱的边缘上，一时间到处都是巨响，空间也开始加速崩毁，大块碎片开始不断分解。
“十七！”信衍惊呼一声，他眼睁睁地看着与十七之间的地面碎成无数小块，空间在此处伸缩扭曲，原本就在身边的人一下子离他那么远。
十七听到信衍的呼唤，他没有回头，“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不会有事的。”
“你倒挺会耍帅的，”十三站在另一个方向，仍未停歇的空间震动竟将她推得这么远，“但出风头可不能只有你，唐棠，我们也上！”
唐棠点点头，“嗯！”
信衍看着三人的背影，咬紧牙关在四周来回环视着。大家都在拼命，那他也绝不能落后，一定要做些帮得上十七的事！
可通道到底会在哪里？
空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能感受到这里已逐渐向主世界靠近，一旦两者融为一体，那么这所谓的通道就永远不可能再度打开。
张晓博是否在说谎？事实上并不存在通道？
不，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信衍确信这一点，那时他眼中的所有情感都不似作伪。
但通道究竟在哪里？
不，不对。
信衍望着脚下，眼前依旧是这些还闪着光的碎片，那细小的光芒中不正是少年最后留下的东西么？
想明白这一切的他大喊道：“你们快过来，我有办法了！”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还伸出数道丝线，分别朝着三人的方向而去，卷在他们的腰间，而另一根则直冲镜子碎片。
下一秒他们三人都凭空消失了。
空间肆虐的触手旋即一顿，随后更加狂暴！
祂的神识终于降临至此处，但祂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也没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镜子碎片上残留的光芒早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