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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饮赤莲 第七章 请君入瓮(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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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瑭如此打算:有了更多的财力,不愁聘请不到天下精良之辈为晏家效力,培养与奖励更多有潜力、有天赋的新秀匠人。这不失为陷入离弃风波的晏家再次巩固铸道之霸主地位的新方向。

晏瑭在这七年间的成就,令其他宗族的长辈们都赞不绝口,晏家的长老与门徒们自然也不再有口舌之争。只不过他对晏家铸造之道的追求做出这样的转变,惹得一些愿意留下侍奉的老匠师心有不快。这些老前辈不免觉得,晏瑭琢磨铸术只求利益,过度舍弃了匠师独特风韵的展示,私家委托少了,铸成的绝品少了,老匠人们擅长的独到经验也派不上用场了。

但这些匠人们不成气候的心声,又怎能推翻一家之主的丰功伟绩,连晏家的长老们对于这些嘲讽声,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鸣丰在晏瑭的统治下,是一幅繁荣景象。

旗德牧家邻近鸣丰,与晏家来往频繁,牧梓澄没少从长老们的口中听闻他们对晏瑭新宗主的夸赞。她虽置身于宗族繁务之外,可家中姑伯与哥哥们的操劳她全看在眼里,心里自然对这些繁荣背后的辛劳很是理解。

先前她对于晏家城卫府的唐突冒犯,还有他们过显仓促地应对欧敬之死的行动心怀猜忌,可听完晏瑭在家宴间的一番心声吐露之后,她转而对这位年轻的宗主生出了许多同情。

“我与牧家妹妹都是宗族中人,相信你定能懂得我心中的苦楚。这么几年来,长辈与同门的双双雪眼可都紧紧盯着我呢,我自然只能全力以赴,不敢怠慢了身在这位子上的职责,哪怕半分。若非此次机缘,我也找不到一个能吐露心中烦闷的对象,还望妹妹不要嫌我酒多失言,可惜雪宗主不能前来,我想这些宗族烦心事,他应是深有体会吧。”

“晏宗主莫要怪罪雪哥哥不来......”

“这话可就见外了,我知道雪家贤弟有他的苦衷。说起这事啊,我只恨没有机会当面给他谢罪,我怎会想到这一案牵连到他,害得他竟......”

晏瑭似是顾忌起客人颜面,打住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走火入魔几个字。

牧梓澄却是察觉出席间的气氛,饱含畏惧的窃窃私语声她听得异常清晰,看来雪家宗主心魔发作之事早就传遍了鸣丰,连她听了都免不了心中难耐,这些闲言碎语传入雪湘若耳中,又会给他带来多大伤害呢?

“哎,不提这些了。不管如何,都要谢过你们二位相助,替我抓出林冶这个真凶,此人真是深藏不露,他的谋划如此缜密,先前犯下多个罪案竟然能瞒天过海,若不是被你们遇上,他露出了狐貍尾巴,还不知道我鸣丰要损失多少同道前辈呢!我干了这杯,二位客人随意!”

晏瑭抚杯仰头饮尽,不端架子,情真意切。

清明看他似性情中人,便替主人回了他一杯又一杯的敬酒。

晏瑭对心中苦闷无所保留,牧梓澄为先前的猜忌颇怀愧疚,可她又觉得林冶那般人物,虽执着得胜似走火入魔,但凭他一人作下完美的杀人圈套,实属可疑。林冶虽谎话连篇,但言辞间若隐若现一个神秘之人在他背后指点,似乎不假,再说欧敬徒弟也曾道出,与林冶于那日接头,是另有他人从中联络,她无法释怀这案子到底是否真的水落石出。

虽有可能败了晏瑭的好心情,但牧梓澄觉得此事事关人命,还是慎重忖度为好,于是直言了心中的疑虑:“我觉得林冶这人,或许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不知晏宗主可曾怀疑过,他武功如此低微,窝囊做人多年,如何能突然胆大到去谋害那么多名匠?”

晏瑭听她一语稍显吃惊,随即又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看来妹妹觉得这事,不如表面这样简单?”

“我与林冶浅聊过几句,他虽言辞狡猾,表里不一,细细想来却不像是心思缜密、深沉的人。临到怀疑他头上,他便铤而走险意图杀了我们灭口,与先前步步谨慎、环环相扣之举很不相符。若说他痴狂甘愿冒险,迷信匠人之血对炼刀更有效用,这些我都毫不怀疑,可他怎么也不会是能设想出精密谋局的人。”

晏瑭面露迟疑,继而又问道:“你这样说可是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或是林冶还与你说了什么?”

“他无意间透露出,暗中有个神秘之人相助,却是没有道出那人身份。林冶嘴里的话,我也不知该信他几分,我只是觉得应该把这些端倪如实相告给晏宗主,万一真有漏网之鱼逃脱,日后恐会生出事端。”

“劳烦妹妹挂心了。晏家自是考量过他有党羽之嫌,但并无查出实据。他若是身后有人撑腰,那日又何以至于铤而走险,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将你们几人引诱到城外去?就连他亲爹都深明大义,许我彻查十炎帮,此事应无需多虑。林冶那人说话神神叨叨,无中生有,想必那神迷人物只是他杜撰出来蒙蔽自己良心的罢了,妹妹旧居世外,不知这世间人心深似海,会被林冶的巧言之嘴蒙骗也不为过。此案就此定论了结,纯属林冶一人所为,已如实呈递给了上面交差,虽知妹妹是为晏家好,但这般猜疑若是传了出去,只怕会让为兄有些为难呀。”

晏瑭语气里并无责备之意,却让牧梓澄深感自己多管闲事,只能连忙回道:“都怪我多想了,考虑不周,绝非有意冒犯。晏宗主就当刚才那番话我从未说过吧......”

清明也紧接着替主人澄清:“晏宗主见谅,我家小主人还年少,说出这样不知轻重的话来,实在抱歉,还请晏宗主莫要介怀。”

晏瑭发出阵阵爽快的笑声:“何至如此紧张,话说开了便好。我也是为大局考量罢了,你们不必介意,我就当没发生过。来!继续吃菜喝酒。”

“多谢晏宗主的盛情款待,这酒喝多了,只怕我没法好生护送主人回程呐。”

清明言下有婉拒之意。晏瑭频频敬酒,他又不得不替主人应接,宴席此时已将至深夜,他不知晏瑭将他们二人挽留至此为的是什么目的,好不容易找到间隙说出这番告退之辞,他决不相信晏瑭只是想要拉着牧梓澄吐露一番心中的苦水。

谁知晏瑭早就做好了打算。

“无妨啊!二位就在我府上住下,我还想留妹妹小住几日。咱们两家可是世交,也得容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再说同为铸道中人,我愿效仿先辈,与墨铸的新主人讨教交流一番啊,这事你们可千万不能拒绝我,就这样说好了啊,今日不醉无归!”

晏瑭的语气容不得半点推却,言辞得理,连清明也找不出恰当的借口开脱。牧梓澄念在方才对晏家多有冒犯,悔意难消,只好迁就了晏瑭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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