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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饮赤莲 第七章 请君入瓮(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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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饮赤莲第七章请君入瓮(一)

牧梓澄站在雪湘若的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他一次,昨日晏家来人,说是因欧敬之事无故牵连到两人,晏宗主心怀歉疚,请他们今日去晏府小聚以尽东道主之谊。

清明已是询问过他的意思,可多日来不见他踏出房间一步,牧梓澄对他的状况放心不下。她本无意去晏家,可若是连她也谢绝晏宗主的盛情,不免会惹得人家心生误会,晏家素来与牧家交好,她在外为客,自当不能破坏了两家多年来的交情。

她伸出手敲门,半路又缩了回来。自那日以来还未与雪湘若说上半句话,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他闭门不见,难道不正是同样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么?她明明不在意的,可要说什么,怎么说,才能让他放下对那件事的介怀呢?

楼下传来清明的催促声,晏家来接他们的车驾已到,不宜再耽搁时辰,牧梓澄发出无声的叹息,什么都没说便下了楼去。

听到脚步声离去,房中少年人心中绷起的弦松缓了下来。他近来察觉到,对于牧梓澄的气息越发敏感,只要她在附近徘徊,他的静坐调息便会受到干扰。

他时常察觉到牧梓澄在他门前停留,每次只是静静地,什么也不说。他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巨大的悲伤包裹着他,他不想再让自己靠近她,可越是这样想,心里却越是浮躁不安,他只能通过整日地调息来平息心中的惧怕,却还是怎么都无法根除。

心魔发作之后他仿佛大病一场,骤然的爆发消耗了不少精元,让他成日处于恍惚的状态之中。好不容易从恍惚中恢复了理智,却又被无法抑制的愧疚钳制了心神,他刻意想要避开身边这些得知他心魔再次发作的人,他们理应觉得他很危险,离所有人远远的是避免让他们感到威胁的方式。

“阿达,这几日你可别再出去闲逛。”

临走前,牧梓澄让闻人达好好守在客栈,她不放心让雪湘若一人待着。

“放心吧,小姑姑,我会替你照顾好小雪公子的。”闻人达拍着胸脯保证。他最厌烦庄重的场合,就算让他在客栈里哪儿也不去,也好过要他装作一副假惺惺的乖模样,在晏家受好酒好肉的招待。在他看来与雪湘若待在客栈好端端的,反而觉着要去晏家的两人才是受罪的一方,他模仿着小姑姑忧心的态度,也对清明吩咐道,“小老弟,你可要跟在我小姑姑身边,不离寸步!”

清明被他逗乐:“老爷子的交代,我岂敢怠慢!”

就连清明听人谈及雪湘若时,眉间也有掩饰不了的凝重,却不知是闻人达并未亲眼见识雪湘若走火入魔的可怖之态,还是这世间实在找不出令他害怕的人或事,他对雪湘若的态度一如既往,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看着闻人达嬉笑着朝他们挥手的样子,牧梓澄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送走了他们,闻人达蹿到雪湘若的房前拍着门叫喊:“小雪公子,小姑姑他们去晏家了!我一个人怪无趣的,你倒是出来陪我解解闷嘛。”

雪湘若苦笑着停下了调息,尽管他对闻人达屡次诉说他很危险,闻人达依旧按时来为他送饭,执着地要他陪他闲聊,好像他一个废人还能被人需要,对他人有什么用处似的。

可他仍是无法打开房门。

他坐到门前来,与闻人达隔着扇门说话:“阿达,你别管我了,我在房中待着挺好,你不必担心我,去耍你的吧。”

“别呀,你别老一个人闷在屋里呀,我和小姑姑又不生你气,你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下回有我在,遇上贼人也轮不上你出手的,再说了,我相信小姑姑一定有法子让你好起来的,你要是不相信她,我可要跟你急眼了啊......”

这些话他不知说过多少回了,雪湘若只听着他一人滔滔不绝,便觉得心中宽慰了许多。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新的药囊,那是他完全恢复了神志后在枕边发现的,定是牧梓澄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急着为他制了新的。她那般柔弱,却因他重伤,这教他怎么放下心中的牵挂?他捧起药囊嗅了嗅,与那时闻到的气味相似,药味却更加浓烈了,应是又调整过方子的用量。

一阵清凉的气息贯穿脑海,思绪逐渐安稳了起来,也许她的药囊真的对他有用......可他又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总觉得还有什么是这药囊欠缺的,可又说不上来到底还少了什么。

当今十六宗族中,晏瑭宗主作为新辈之人,绝对称得上年轻有为。七年前,晏家先主突发旧疾,不及医治便撒手人寰,尚未成人的嫡长子晏瑭承担起家中重务,在震惊与悲伤之余,不光要行父兄之责照顾年幼的弟妹,还要稳住晏家乃至鸣丰的人心动荡。他在这骤然降临的无妄之灾中,表现得稳重得体,获得了族中长老们的首肯,长老纷纷发声愿替先主辅助好这位新任的少年宗主。

历来作为新任宗主,总是免不了要经受族中长老与属下的考验与审度。晏瑭作为嫡长子,继任之正当性无可厚非,只不过先主的辞世太过突然,虽有长老支持,族众的向心力一时间无法转移到他身上。本就缺少父亲循循善诱的铺垫,再者,他并非是晏家铸造之术的优秀传承人,这两点一并加剧了他所受到的质疑。

作为家族要事的掌管者,晏瑭的行事可圈可点,是位不可多得的英才,正是长老们看重他的地方,可晏家门下的铸师们却另有一些心眼——

身怀一技之长者,通常都更愿意侍奉比自己技艺更加高明的主人,蒙受知遇之恩更生忠心,加之又可在所事之道上寻求提升,主人如同恩师般存在的共识在匠人之间广为盛行。

历代晏家宗主皆为精通铸造之道,比起嫡长子的身份,技艺超群更是容易博得族人们的拥戴。像晏家这样靠一技之长在宗族中取得立足之地的世家,门下博采众长的匠人与门徒乃是身家资本,不可不考量宗主在这方领域中的号召力。

自晏瑭继任之后,门中老辈铸师审时度势,知晓晏家短时内,无优良子嗣能取代已逝的先主,那些有着独立门户打算的匠师,陆续离开——此处不能寄望精进,不如去江湖上打拼,可期铸成留名青史的珍品。

名师的出走虽然在江湖上听来,好像折损了晏家铸道宗师的威严,可实际上晏家的铸造营生并未因此而受损。良师无以挽留,在这样的困境下,晏瑭在武器的固定样式与质量上发力,取之前匠房中的必要流程与精华步骤,削减那些华而不实的个人风格的表达,最终在保证兵器品质与提升打造数量两方,取得了让长老们惊讶的成效。

晏家接下的都是各大宗族或江湖帮派的大生意,靠的是成批量产的优势,这等生意原本用得上匠人独特之处的就不多,眼下形势不过是缺了把关与训练学徒的师父而已,这些巩固晏家安生之本的胆大决策,全靠年轻宗主的新鲜尝试,反倒让晏家的家底比从前更为殷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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