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开川 (1)(2/2)
进入往生泉后,弥泱以殒魄鞭开道,曾经那些幻象再未出现,顺利到底泉眼后,由于大地上的归藏川已经开始流动,泉眼已经恢复成金色,不费吹灰之力越过泉眼,她便来到荒离之境,轮回道感应到归藏川和往生泉的变化,隐隐有再次轮转的迹象,被彻底隔绝的荒离,已经开始运化出独属于这里的冥界气息。
殒魄鞭乃是虚无所生的神器,要炼化需要用虚无业火和垠渊的元神之力,将神鞭立于轮回道和往生泉中间,她左手释放出万烬之芒,右手合出虚无业火,金色神光被无色火焰推向赤金色的长鞭,烈焰拔地而起,直冲冥地昏黄色的天空,神鞭在神力和业火中不断虚幻放大,直到和冥界的天空融为一体。
川水流动越来越快,曼珠沙华落下的红点消失在剑芒中,汐樾喜上眉梢,让这些亡魂顺利进入轮回道,大地才会尽快恢复秩序,这也算了了神族的一桩心事,溟洲的天地冥界,皆已和玄墟斩断联系,就连天祇殿都已被燃为灰烬,这条划界南北两国,横贯大地的接引之川,算是唯一的未了之事。
九芒星阵以变作流动的灵光,阵眼处的绝苍剑突然晃动起来,她知道这是神剑察觉出危险靠近,所以发出的警示,莫非是怨灵族前来阻挠,她唤出破冰弓,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弓起弦响,月白色的幻羽箭朝西边射出,一声闷哼,箭下化出一道黑烟,果然是怨灵族,她感受到一阵强大的怨力靠近。
破冰弓和幻羽箭虽强,却不利于近战,更适用于远程防身,她收起长弓,唤出多年未用的银枪,回想过去,这竟然是自己十几万年来第一次独自面对敌人,昔日她只需跟在弥泱身旁,所有的危机都被对方帮她挡下,体内至阳的神力注定了太阴星君生来便是善战之人,虽久未经战阵,面对强大的敌人她也不会露怯。
几个人影窜出将她团团围住,时隔八万年,这些宿敌还是一样的装束,刚才幻羽箭落下的地方,几个怨灵战士簇拥着一个少年面孔的人走了过来,两月未见,焚祭竟然已将暗之力恢复到巅峰,比八万年前交锋之时还强几分,“汐樾,你果然不一般,竟能如此精准的杀死我族战士,今日我便让他们好好陪你玩一玩。”随着他一声令下,十个怨灵族战士举起长刀。
对于这些曾经和神族交手过无数次的怨灵,汐樾从未放在心上,他们可以和神兵为敌,却不能战胜神君,即便是士卒中的怨力最强的那些,也无法在任何一个神君手下走过三个回合,这十个怨灵族,不出十个回合就会被她消灭。
手起银枪落,最近的一个怨灵战士被刺中前胸,她将血流如注的战士甩出,扔到焚祭脚边,横枪挡下刺过来的另一柄长刀,久未饮血的银枪发出耀眼的银光,将敌人一个个挑落,看着在惨叫声中气绝华为黑烟的同族,者夜按捺不住,幻化出双刀直冲过去。
昔日怨灵族最骁勇善战的大护法,任何一个神君都不敢轻敌,而且现在的者夜,实力似乎比之前更强了些,汐樾打起十二分精神,调动全身神力注于银枪中,对抗散发着黑气的双刀,黑雾和银光在归藏川上方搏斗,黑雾逐渐被压制,落于下风。
该死,过了八万年,依旧是这样吗?还是因为此时对战的人极为特殊,体内有最强大的神力相助,相持四十余个回合,者夜已被完全压制住,但依旧在拼尽全力抗争着,因为他虽然被压制,但却没有被银□□中,只要找到破绽,就有反击的余地。
这个结果却令焚祭十分满意,怨灵族的大护法,就算被神族重创也不会死去,曾经能和贪狼对战三十个回合的人,现在可以和更强的汐樾对阵近五十个回合,而且者夜甚至没有受伤,这意味着银枪无法彻底击破怨气,这让他对于即将发生的战争,更有战胜神族的信心。
他所来的目的并非是神族的神君,归藏川水还未彻底流动,他不想取走任何一个安睡中的亡魂,所以这次既是试探,也是为了等待,既然属下被压制,怎能不出手助其一臂之力,他悄悄移动到缠斗的两人身后,用精纯的暗之力召唤出流线型的狭长利刃,朝银光闪烁的地方飞出。
殒魄鞭炼化到一半,因绝苍剑震动,弥泱已察觉到地面上出了状况,但若在此时出去,之后进入此地的亡魂必然无法忍受灼热的神光,被烧成灰烬,而且神鞭一旦开始炼化,就无法收回,中断之后要再开始,得用主人的血脉来唤醒,世间已无垠渊之血脉,所以她一直等到神鞭融入一片昏黄中,才快速越过往生泉。
避开尚未彻底醒来的亡魂,才刚到川水面,弥泱就看到那道黑刃,来不及放出神光挡住,黑刃就划过汐樾握住银枪的右手臂,黑气瞬间弥漫在伤口上,殷红的血滴落,彻底燃起她心头的怒火,焚祭看到击落者夜的蓝光,迅速赶到受伤的星君身旁,将其牢牢控制住。
“弥泱,你敢过来我立刻就杀了她。”他深知和自己敌对了十几万年的人一怒,怨灵族就要尸横遍野,尽管自己此刻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但仍旧不敢轻敌。
他们两人的实力本该不分上下,大道却从他体内取走了本属于他的那一份神力,运化出垠渊,导致他一直被宿敌压制,好不容易得到梦寐以求的识魂,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在三千年前他留了后路,现在的众神之主再强,也无法比拟尚未受伤之时。
用人质做威胁,焚祭其实并没有完全的把握,曾经的垠渊,险些因此而丧命,但今日的人是汐樾,他知道弥泱对这位神族的太阴星君另眼相待,情急之下,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他此来本是为了取走七百安睡千年后初醒来的亡魂,不想竟引出这样的意外。
“焚祭,你若敢动汐樾,我今日便杀了你。”这一次,弥泱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握起地上的银枪,指向离自己不远处的焚祭,十几个怨灵族战士将她围住,然而她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些士兵。
焚祭深知对面的人言出必行,他此来不是为了和神族争斗,只有掌控住手中的人质,才能确保他们一行人,至少是他和者夜安全离开,“告诉我,你对垠渊做了什么?为何我非但不能得到他身上的神力,甚至连那颗识魂,也在昨日散去。”他牢牢勒住手中的人,躲在后面问道。
因暗之力带来的彻骨之痛而意识有些模糊的汐樾,在听到这一问之后,猛然一惊,睁大眼睛看着离自己不远处举着银枪的人,神族的二魂消失,无非两种情况,一是那位神祇死去,二是得到了全新的二魂,导致旧的无主而自行消散,垠渊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死去,若焚祭所言是真,那只有另一种解释。
眼见弥泱没有回答,也没有靠近,躲在后面的焚祭侧出小半个身子,伸出一只手说道:“把垠渊的识魂还给我,我就放了她,否则我就撕碎她的元神,你不会看着我伤害她对吧,给我。”对方的犹豫给了他底气,也让他坚信,只要将汐樾留作人质,就可以掣肘神族。
“你过来,靠近点儿,往前走几步我便给你。”弥泱收起银枪,单手负于身后,在右手掌中凝聚着金色的光芒。
“弥泱,你果然很在意汐樾,不知道你是否将当日我们双修之事告诉过她,我曾经以为你在意垠渊,甚至幻想你在意过我,原来这个人,才是你真正在意的人。”焚祭一瞬间对自己控制下的神君有些嫉妒,为何是这样一个并非出自虚无的神族。
“你若再多言,我就将这道神力彻底毁掉。”对上汐樾不解而幽怨的目光,弥泱此刻恨不得立即将怨灵之主千刀万剐,她假意要烧毁掌中的金光。
那是垠渊元神之力的颜色,识魂与元神之力有着同样的光辉,焚祭虽非神族,也知此事,他死死抓着浑身无力的星君慢慢靠近,脚下迈出的每一步,他都走得格外谨慎,梦寐以求的神力就在眼前,断不能在此刻出任何差错,也不能让掌中人突然奋起反抗。
就在两人相隔不到五步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弥泱身后一道几乎看不到颜色的焰火升起,本能让他把手中的人推出去抵抗,然而那道焰火并未从正面攻击过来,而是一转而到了他身后,之前被击落在地上的者夜一看形势危急,一把提起身旁的一个战士扔了过去,挡住那一道火焰,战士立刻毙命,越过黑烟,焰火攻向焚祭。
由于士兵为他挡了片刻,他有了准备的时机,忙转身唤出灭神刃斩断火焰,而正是那一刹那间,一直被他死死挟持的神君,被一道强大的神光从他手中狠命抢夺了过去,待再次转身回过头来,汐樾已被弥泱揽住,金色的神光注入她手臂上的伤口内,黑气散去,伤口也迅速愈合。
为暗之力所伤,虽然表面伤口虽然愈合,体内可能会有存残的力量继续侵噬伤者的骨血,弥泱快速探查过后,虽未在汐樾体内发现残留的暗之力,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迅速换手用左手牢牢抱住受伤的星君,凝起强大的生息之力为其去除体内的杂力,同时再次取出银枪,指向围过来的怨灵族。
再一次功亏一篑,虽然此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川水中的亡魂,但眼见到手的神力飞走,恼羞成怒的焚祭一声令下,十几个怨灵族战士一拥而上,可他们虽然将人围住,却不敢攻上去,怨灵族战士对众神之主的畏惧依旧,他们虽然因主上之命不得不上前,此刻只是相互看着对方,似乎在商量谁先上去。
弥泱甚至没有移动身体,在怨灵族战士踌躇不前的瞬间,银枪上发出的神光已将五个最前面的怨灵杀死,她将更多精力放在怀中人身上,那些金光几乎完全罩住昏昏欲睡的星君,若不群攻,极难取胜,焚祭授意者夜乘乱攻击汐樾,自己再借机偷袭。
位于归藏川中以剑芒让川水流动的绝苍剑发出阵阵剑啸,因暗之力的涌动,剑灵感知到主人身处险境,却因川水尚未完全流动而不敢离开,幽蓝色剑芒以更快的速度流转,搅动着最下层还凝固着的川水。
者夜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过去,他亦不敢和弥泱正面交锋,只想找机会攻击此刻毫无还手之力的汐樾,然而他根本无法靠近,银枪的威力似乎比之前增强了百倍,每一道神光都带着狠厉的杀机,顷刻间,那些精锐的战士只剩下不足十人,若这样下去,恐怕自己都难从此处逃脱。
因害怕而不敢上前的士兵,持枪而立并未在意他们的敌人,者夜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战士们似是受了鼓舞,紧跟在他后面冲上去,弥泱被这些怨灵族搞得不胜其烦,这一次,银枪上溢出一道月白色的光,将最前面的怨灵族大护法逼得节节后退,身后的战士上前来相助,却被神光拦住,无法近身。
这是彻底起了杀心,焚祭太了解那位和自己交手无数次的神祇,若今日自己不出手相助,最得力的下属就会命丧此地,眼见银枪击破防线,逼近者夜胸膛,他来不及再做考虑,一手甩出个黑影,挡住枪尖,“是你?”弥泱急忙收枪,突然出现的人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这片刻迟疑给了怨灵族喘息的机会,者夜站在不远处,放出一道怨力,他不再手持双刀向前,与其近身搏斗不如以灵力相抗,这样能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的安全,黑色的怨力被神光轻而易举的击散,而那个突然出现的男子,依旧站在原地,木讷的瞪着漆黑的眼睛看着怀中紧抱着汐樾的神祇。
枉费一番力气为其化形,还给了他那么强大的怨力,到头来依旧不能为自己所用,但弥泱刚才看到他犹豫了片刻,果然洛川的面孔还是有些用处,焚祭为了救下属,放出两道暗之力直击仿佛石化了的男子,夺命的银枪飞出,枪身上的神光将两道黑雾挡下,同时将呆立的男子震倒在地。
借着这个机会,焚祭和者夜一左一右同时放出强大的灵力,两道精纯的怨力和两道带着毁灭之势的暗之力,交缠之后在靠近敌人时分开,同时袭向对面的两个人,幽蓝色如利箭般的神光飞出,挡下袭向汐樾的怨力,弱化了朝自己袭过来的暗之力,弥泱以掌相击,黑雾在她掌中神力的作用下逐渐消散。
从未见过有人这样直接接下暗之力的攻击,者夜已然被惊呆,焚祭却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他以最快的速度握着灭神刃向前,直取金光环绕下的神君,他并不想在此处消耗太多时间,只要让那位难缠的敌人失去抵抗能力片刻,他就能带走川内的七百亡魂,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些亡魂是否醒来,只要带走便可。
汐樾尚还有半分清醒,感受到黑暗的气息靠近,本能让她催动体内的神力抵抗,然后正为她调节神息的生息之力同时也压制着她体内的神力,这道既能带来生机也能带来杀伐的神力感受到冲撞后,融合的神光顺便变得凌厉起来,神君之力无法抗衡生息之力,弥泱连忙稳住金色神光,闪身避过灭神刃的攻击。
看准了她无法抽出太多神力对付自己,而此刻最容易攻击的便是那位星君,焚祭一面攻击汐樾,一面凝聚着暗之力,准备伺机而动,者夜看到这样的攻击方式,瞬间明白了主上的意图,作为一个下属,此刻最需要的不是正面去迎击敌人,而是将敌人的注意力分散。
他从侧面飞出钢刀,同时挥出一道怨力,弥泱正聚精会神给汐樾稳定神息,同时挡住灭神刃的攻击,看到突如其来的袭击,来不及运力,只能旋起身子将钢刀踢飞,再用神光将怨力割断,敌人分神对焚祭来说可是个难得的好时机,这些年来被说了无数次卑鄙,这位怨灵之主早已不在意手段,怨灵族要的只是胜利。
凝聚了许久的强大暗之力在靠近弥泱时一分为二,一道直击她身前,一道转而攻向刚才被怨力攻击的侧身,蓝色神光脱手而出击碎身前的黑雾,她正要转而迎击身侧的黑雾,突然看到刚破碎的黑雾后面狭长的黑刃直刺归来,若汐樾在此刻被灭神刃所伤,后果不堪设想,她来不及管身侧那道暗之力,以一束虚无业火挡住身前的利刃,灭神刃被挡下的瞬间,暗之力划过她的肋下。
者夜见她受伤,想要趁机杀过去,却被黑雾拽了回去,他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见跟着他一起冲过去的几个战士,已经被撕的粉碎,正在一点点化作黑烟,都说世间万灵被暗之力所伤,会感到蚀骨噬心之痛,为何对面的神族,像是没事一般,若无其事地用神力将肋下的伤口愈合。
归藏川内川水流动,安睡的亡魂渐渐苏醒,从古及今顺着已经看不见的阵眼进入往生泉,绝苍剑闪动着幽光落到主人身前,神剑和利刃一如它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