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染是与非(1/2)
人生就像一出戏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古墓船舰已经抵达距离扶桑京都最近海岸。
清晨天一亮,钟一山与温去病等人聚到苏柔所居别苑相送。
将近半个月的修养,苏柔气色好了很多。
由婴湄湄搀出来时,苏柔最先走向钟一山,“听小狐说钟侯是他在大周认识的生死挚友,相比之下,我这个做母亲的反而没有为他做什么,甚是惭愧。”
“伯母言重。”
钟一山恭敬至极,“婴狐时常与我提及伯母,如今大难已过,伯母与婴狐母子团聚,吾等替伯母与婴狐高兴。”
旁侧,肩披白色大氅的婴湄湄行至近前,俊朗容颜倾世无双,“钟一山,当日婴某说过,若然有幸救出苏柔,我便与你结拜异性兄弟,今后岁月,但凡你钟一山开口,哪怕赔上整个古墓我亦在所不惜,今日在此,我便履行承诺。”
钟一山怔住,下意识想要拒绝,不想婴湄湄直接面向正北,单膝跪地,“此事还请老天爷作个见证!”
然后,起来了。
钟一山,包括同来的温去病跟蜀了翁等人皆一脸懵逼,如此草率?
“贤弟身份尊贵就免了三跪三拜。”婴湄湄说话时自怀里掏出半块玉佩,“这是婴某家传之物,乃古墓圣主之令,今日我便给贤弟。”
这个时候温去病聪明了,能从婴湄湄手里拿出来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于是某世子想都没想上前,“圣主有所不知,我与阿山打算重办婚礼。”
婴湄湄一瞬间看向伍庸,伍庸直接闭眼,暗暗摇头。
好在婴湄湄不是较真儿的人,但凡与苏柔无关的事,他都能得过且过,“既然贤弟与你双雄连理,且等婴狐去大周时,我便叫他带厚礼过去。”
温去病十分满足点点头,“多谢圣主。”
“弟夫客气。”
时候不早,婴湄湄擡头看向眼前诸位。
“各位,后会有期!”
直到婴湄湄带着苏柔离开,钟一山他们也没看到婴狐的身影,最后蜀了翁释疑解惑,婴狐昨晚到他院子里吃了顿连汤锅子,连夜离开了。
哪怕婴狐自己说他想先行一步探路,可钟一山知道,他怕离别。
这会儿温去病正要与钟一山离开别苑,却被流刃唤住。
“去吧。”钟一山昨日与温去病商量过,他们也是时候离开了。
旁侧,蜀了翁直接与钟一山并肩,催促温去病,“去吧去吧!”
温去病拿眼皮夹他。
钟一山朝温去病递了眼色,温去病无奈,只得走向流刃。
扶桑京都到了秋末的季节,郁郁苍苍的树木开始泛黄,温去病与流刃缓步走在长巷里,再不是当初离开大周时的心境。
“听毕运说,世子也要离开了?”流刃如今已是扶桑天皇,自东野苍郎死讯传出之后,扶桑朝廷消停了不少,一切按部就班,恢复过往平静。
温去病点头,“出来太久,也是时候回去了,阿山已将找到甄珞郡主的消息传回大周,所有人都在盼着。”
流刃望向仿佛走不到尽头的长巷,“如果可以,我真想与你们一起离开。”
“朕。”
温去病提醒流刃,该以‘朕’自称。
流刃苦笑,“我从来没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世子知道,我没这个野心。”
“时势容不得你有第二条路,除非你想让扶桑重新陷入乱局。”温去病好意提醒。
流刃自然明白当下处境,自己突然停下脚步,“世子觉得……”
温去病听出流刃言词间的郑重,亦止步看过去。
流刃目光透着太多渴望跟期盼,“如果我想烤肉串,她会吃吗?”
有些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哪怕只是走了很短的一段路就注定要别离,你却永远也忘不掉。
或许你会想,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遇见该多好,可当你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流刃从来不后悔与温鸾遇见。
那时他是冷酷杀手,她是坐在雪地里的盲目公主。
她都不问自己是谁,颐指气使的使唤,理直气壮到让他觉得这女人怕不是个傻子!
不曾想自己竟也鬼使神差的让她使唤。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傻子……
她喜欢吃肉串,要咸淡适中,要烤成金黄色。
别看她瞎了,闻一闻就能分辨肉串几成熟!
流刃越想,心越疼。
“她会吃。”温去病毫不犹豫答道。
见流刃满心欢喜看过来,温去病残忍了一回,“你可能不了解本世子那个三皇姐,她才不在乎肉串是谁烤的,她只在乎好不好吃,比起楚轩辕那个混蛋,你手艺不错,我吃过。”
流刃颓然,“只是这样?”
“皇姐是个热情如火的人,她爱过楚轩辕,爱的时候轰轰烈烈,不爱的时候彻彻底底。”温去病启步前行,“皇姐是雪山里的天鹅。”
“她很美。”流刃承认,真的很美。
“不是。”
作为温鸾的弟弟,温去病从来不觉得自己皇姐美或者丑,他对这个打小就对他‘动手动脚’的三皇姐,没有美与丑的概念,“天鹅一生只爱一次。”
流刃闻声,不禁看过去,“皇姐喜欢楚轩辕的时候,已经把她的热情都用尽了,所以她这辈子不会再爱第二次,哪怕是同一个男人。”
流刃想了想,没有出声。
所以哪怕是楚轩辕,也不会再有机会。
“何时你能想通,就去看看她,她必定活的比你想象中舒坦!”温去病不担心自己皇姐,因为他已经把天地商盟的势力拓展到西疆。
谁敢欺负他三皇姐,谁就去死!
“好。”
流刃点点头,“你们何时走?”
“三日后。”温去病言归正传,“待本世子回大周,自会履行当初承诺,只要我温去病还是天地商盟盟主,扶桑天皇的位子除了你,别人谁坐我都不乐意。”
流刃笑了,“世子还会再来?”
“不会。”
许是没想到温去病会有这样的答案,流刃不禁看过去,“为什么?”
“本世子与妻友险些在这里没命,我害怕。”
温去病没有半分矫揉造作,“因为害怕,余生我都不会再来。”
直到这一刻,流刃方才惊觉。
原来这个世上,还能有让眼前这个男人害怕的事……
有情未必终老,无情未必薄幸。
自钟一山与蜀了翁解释龟壳的作用之后,蜀了翁非但没有去找不知火舞,甚至对不知火舞避而不见,以致于褚隐找上门。
褚隐去找蜀了翁的时候,某城主正在吃涮锅,自制汤料又朝里加了一把红辣椒,新鲜的牛羊肉摆了三大盘,菌类蔬菜,猪肉丸子,海蟹等等,但凡御厨那里能找到的新鲜食材都在,无一不全。
“蜀城主好雅兴。”褚隐在大周呆了好些年,哪怕回到扶桑,穿戴上依旧没变。
要说褚隐长的是真好看。
细嫩白皙的肌肤,棱角分明的五官,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双眼似朝露,又带着一股冷似寒冰的精芒,鼻骨挺直,唇瓣润泽饱满。
整个人看起来空灵俊秀。
蜀了翁曾问过钟一山,龟壳是不是只作用在他身上,钟一山表示师傅并没有说到这个。
但在蜀了翁看来,必然不是!
否则怎么解释不知火舞会突然‘移情别恋’,喜欢上长相在某方面来讲并不如褚隐的他?
当然,他也不丑。
蜀了翁指了指对面矮凳,“褚公子坐。”
褚隐看着坐在炭火上的铜锅,又见周围托盘上摆的尽是吃食,脸色冷下来,“舞儿昨晚去找城主,城主为何避而不见?”
“本城主睡着了啊!”蜀了翁不以为然。
褚隐冷哼,“城主若不告诉舞儿,她还真不知道城主睡着了。”
面对褚隐嘲讽,蜀了翁不以为意,“一山胃口不佳,昨日与我说特别想吃涮锅,奈何身子不允许,我想着他既然不能吃,让他闻闻味道兴许也能解谗,这不弄了一大锅,一会儿味道就能飘到隔壁,褚公子来的巧,一起吃。”
“城主心里只有钟一山?”褚隐落座,目冷而视。
蜀了翁擡头,毫不犹豫,“自然。”
面对蜀了翁这般坦诚,褚隐怒火中烧,“那舞儿算什么?”
“公主殿下算什么,褚公子来问本城主?”
蜀了翁扬眉看过去,但见褚隐眼中生出寒意,不免笑道,“涮肉片讲究火候,尤其毛肚十五息即食,时间长了嚼着费劲。”
褚隐端坐在对面,片刻拿起碗筷,“只要舞儿喜欢,我能成全你们。”
这句成全,对褚隐来说,多么绝望。
蜀了翁轻吁口气,端着瓷碗,握着筷子看过去,“本城主不喜欢不知火舞,那只是一个不该存在的误会。”
随后,蜀了翁将龟壳的事,原原本本重复给褚隐,且对天发誓。
他甚至以钟一山起誓,“如果本城主现在还有半分留恋公主殿下,就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钟一山。”
太过狠毒的誓言,足以证明蜀了翁并没说谎。
自龟壳碎裂那一刻,他对不知火舞的所有情愫,仿佛瞬间消失,连记忆都不存在。
曾经无数个眉来眼去,此刻在蜀了翁的印象中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蜀了翁活的明白,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然那不是真正的爱情,他又有什么理由再见不知火舞,给她希望?
蜀了翁的解释对于褚隐来说太过虚幻,可蜀了翁的作法又不得不让褚隐相信,这就是事实。
“舞儿也会因为龟壳碎裂,忘记对城主的感情?”褚隐狐疑看过去。
“必须!”
蜀了翁深以为然,“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褚隐将信将疑,“如果忘不了……”
“那就是你的问题。”
蜀了翁夹片羊肉搁到自己嘴里,“想想公主殿下因何会去大周,再想想她因何执意回来,我对于不知火舞来说只是意外,你才是她的宿命。”
弯月拱门背后,钟一山与不知火舞站在一处,蜀了翁的话尽入耳畔。
见不知火舞默声走向御花园,钟一山缓步跟在后面。
秋叶飘零,落地成殇。
不知火舞行至白玉拱桥驻足,居高临下,水里聚过来许多花色鲜艳的锦鲤。
“蜀城主……”
不知火舞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声音艰涩,“蜀城主说的是不是真的?”
钟一山缓步走到不知火舞身侧,同样看到那群锦鲤。
莫名的,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钟弃余。
“抛开真假,公主殿下喜欢的到底是褚隐,还是蜀了翁?”钟一山浅声问道。
这也是一直萦绕在不知火舞心里最纠结的问题,如今她却有了答案。
“彼时彼刻,是褚隐,此时此刻,是蜀了翁。”
不知火舞就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转身看向钟一山时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这一路生死同行,他怎么可以说忘就忘的一干二净?”
钟一山回道,“此时此刻,又何尝不是彼时彼刻,有些人注定是你成长道路上的经历,经历过的那些事终究会成为故事,那些人终究也只是故人,未来属于公主殿下的路还很长,路上风景与风雨同在,公主殿下当珍惜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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