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2/2)
钟一山微怔,重新落座。
“本太子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既是你现在提起我便也不藏着掖着,你的去处本太子已经与众臣商议过,□□营。”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钟一山真不知道朱裴麒到底哪里来的自信,竟敢将自己派到□□营!
“太子殿下是想让一山到父亲的营帐……为参将?”钟一山所能想到最有可能的官职,是武将中参将一职。
再低,无法入朝议政。
“为副将。”朱裴麒淡声抿唇,视线之内看到钟一山脸上震惊时,颇为自得。
终究是年轻的毛头小子,若换做穆挽风必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
而他,喜欢这年轻。
“一山,感激不尽!”钟一山激动起身,拱手。
人,真的是会变。
曾经谨小慎微,用了整整三年时间筹谋,一举将她逼至绝境的朱裴麒,竟然变得这样自负!
是呵,连驰骋沙场所向无敌的穆挽风都死在他手里,他有什么理由不自负。
只是朱裴麒,用我的败亡去证明你的自信,你付出多少又失去了多少,真的不在乎吗?
龙椅上,朱裴麒喜欢这种感觉,被感激,甚至被崇拜。
“范涟漪便封为□□营参将,跟着你,可好?”朱裴麒临时起意。
“全凭太子殿下做主!”钟一山很满意,这样的高度方便他做很多事。
朱裴麒没有再留钟一山,来日方长,他总有一日会把这个人牢牢攥在手心。
且说离开御书房的刹那,钟一山紧绷的心弦一根根松弛。
他以为再入御书房自己会有一丝不适,会无意间暴露出抵触情绪,可原来不会。
越深的仇恨,越是能让人平静,如死水无澜。
唯有心底深处那片恨海,无时无刻不在翻滚。
恨意,滔天。
既入皇宫,钟一山没有理由不到延禧殿。
不想入殿一刻,却意外看到了某张熟悉面孔。
温去病。
又是温去病!
好像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张脸!
他承认温去病这张脸好看,很好看。
可这不代表他就喜欢这张脸,无时无刻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次数出现在他面前。
顿感莫名惊悚!
“阿山?你怎么会来?”看到钟一山一刻,温去病展颜,莫名兴奋。
钟一山无语了一阵,这个问题好像该由他问。
而且,阿山是什么鬼?
“温世子怎么会在这里?”钟一山缓步走到桌边,环视之后蹙眉,“皇祖母呢?”
“不知道,太后只说去拿很重要的东西,让本世子在这里边吃边等。”温去病说话时自托盘里取出一块糕点递向钟一山,“要不要吃,很好吃。”
“皇祖母叫你来的?”钟一山想了想,接过温去病手里糕点,“皇祖母可有说叫你来有什么事?”
温去病摇头,“不知道。”
钟一山咬了口糕点,脑子里所能想到最有可能的事,便是伍庸。
除此之外,整个皇宫里没有任何人跟任何事与温去病有关。
钟一山,忘了自己。
不多时,甄太后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走回厅里。
见到孙嬷嬷搀扶甄太后的手时,钟一山眸间微沉。
“皇祖母……”
就在钟一山想说什么的时候,甄太后下意识推开孙嬷嬷,抱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纯金方盒走向桌边,“一山你来了?”
见甄太后脚步沉稳如初,钟一山暂时摒弃心中疑窦,露出宛若春光般的笑意,“一山拜见皇祖母。”
“你这孩子,哀家不是说过没有外人在时不必多礼。”甄太后将方盒搁到桌边,拉着钟一山的手坐下来。
钟一山则十分刻意的,瞄了眼温去病。
温去病无辜,“阿山你这样盯着我,会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难道不是?
钟一山后脑滴汗,见过不要脸的,这种臭不要脸的倒是少见。
“温世子可不算是外人呢。”甄太后笑了笑,缓缓松开钟一山,满是褶皱的手重新叩在纯金方盒上。
看出甄太后面色有变,钟一山颇为担忧,“皇祖母?”
“这方盒里装的是哀家为你母亲准备的嫁妆,一对玉戒……”甄太后边开口边打开方盒,内里果然有对玉戒。
玉戒成色纯正,如翠竹如碧潭,玲珑剔透,隐隐泛光。
很简单的一对玉戒,没有任何金丝琉璃修饰,大气十足。
“可惜……”说到伤心处,孙嬷嬷低唤一声,甄太后不由的狠吁口气,慈祥如初,“今天是个好日子,哀家不提那些伤心事。”
钟一山了然,甄珞郡主一直都是甄太后心结。
事实上,他已经暗中让靳绮罗注意甄珞郡主的去向,只是一直没有回音。
“今天是个好日子,皇祖母……”钟一山宽慰之时,脑子转了转。
什么好日子?
温去病多尖啊!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甄太后宣他入延禧殿的用意了!
我的天!
他的阿山终于要成他的人了,好激动好开心怎么办?
温去病看似淡定的外表下,内心好似飓风席卷,一片凌乱。
幸福来的太快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钟一山则一头雾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一山,这玉戒是一对鸾凤戒,寓意鸾凤和鸣,哀家今日便将这玉戒传给你。”甄太后说话时将搁在纯金方盒上面的玉戒拿起来,拉住钟一山的手,戴于指间。
钟一山不明所以,但也全程无反抗,欣然接受。
他只是有些别扭温去病在对面看着。
这算怎么回事儿!
片刻后,钟一山知道怎么回事了。
眼见甄太后拿起方盒懵逼。
内心里好似突然出现一群野驴跟草泥马,混杂着呼啸狂奔过来,在他胸口毫不留情踩踏之后,扬长而去!
甄太后竟然将那只鸾戒戴在了温去病手指上。
几个意思?
这是几个意思!
“皇祖母……”
“一山,哀家这辈子没有太多遗憾的事,没能亲眼看到你母亲出嫁算一件。”甄太后重新握住钟一山的手,毫无违和将之叩在温去病掌心,“你若不想让哀家余生再多一件,便早些与温去病把关系定下来。”
自己的手在内,温去病的手在外,甄太后就这么硬生生将两只手紧紧叩在一起,钟一山顿生一种毁灭感。
要么毁灭温去病,要么毁灭他自己!
钟一山疯了,这是怎么个展开?
其实温去病也是很羞涩的。
他一直以为甄太后把他叫过来,充其量是想征求一下彼此意见。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阿山到手了?
好不现实的赶觉腻!
“皇祖母,您上次给孙儿逼毒的时候……没事吧?”钟一山尊敬甄太后,言辞便十分的小心翼翼。
而他真的是担心甄太后,莫不是之前逼毒时被剧毒侵上脑了?
没有半分不敬,他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时间所剩无几,甄太后也很想征求自己孙儿的意见,也很想看到他们两厢情愿时再把玉戒拿出来。
可惜,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自信不会看错人,温去病并非凡夫俗子,更值得托付。
“能有什么事,哀家好着呢。”甄太后的手就那么压在温去病手背上面,以致于钟一山想把手抽出来都做不到。
也不知这份温暖之意,感动了谁,又焦躁了谁呵。
“太后这气色看起来就很不错的样子!”温去病眉眼皆笑,风华绝代的容颜落在钟一山眼里,面目可憎。
甄太后如何不知自己孙儿对温去病暂时可能或许还有那么丁点小误会,但这都不是事儿。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时间真的可以证明一切。
后来的后来,当钟一山说着这天底下最狠的话逼温去病把鸾戒摔碎的时候,温去病也只是咬牙,恨恨说了一句。
钟一山,你还是人吗!
“皇祖母,一山现在还不想……”钟一山太想揍温去病了。
平时舌头就跟被门夹了似的叨个不停,现在咋成哑巴了!
你他娘倒是说句话呀!
“太后放心,温某应该能等到阿山愿意的时候……”温去病说话了。
钟一山沉默数息,内心世界已然揪着温去病衣领猛朝脸上扇了几百下。
想也不想你!
让你叫阿山!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皇祖母,此事可否再等等?”钟一山完全不理解甄太后为何有此举动,但他从不怀疑甄太后的动机。
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无时无刻不是为他好。
他怀疑的是温去病……
甄太后稍稍犹豫,“也好,那就再等等……只是这玉戒哀家既是送出去便不可能再收回来,你们可别叫我这个老太婆失望呵。”
钟一山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注定会让甄太后失望。
他怎么可能跟温去病在一起?
从来都没想过的事。
“太后放心,我们定不会叫您失望。”就在甄太后松手刹那,温去病当即拽住钟一山几欲抽回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甄太后十分满意点头,之后便由着钟一山跟温去病借口离开。
屋子里,甄太后透过窗棂,默默看着两抹身影淡出延禧宫,轻声叹息。
“太后,您这身子……”
“近日睡的不安稳,没什么。”甄太后知道,自己余生,只怕又要多一件憾事了。
孙嬷嬷知晓自己老主子的性子,未再多言,而是顺着甄太后的视线,一并看向殿门方向……
延禧殿外,钟一山直接把刚刚脑海里的画面演绎出来,狠狠揪住温去病衣领,“你到底跟皇祖母说了什么?”
“冤枉啊!”温去病顶着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用特别无辜的眼神回望钟一山,“本世子还以为是你说了什么。”
钟一山怒极反笑,“我能说什么?嗯!你倒是说说看!我能说什么!”
“那个……你凶起来的样子好可怕……”温去病被摇的头有些晕。
钟一山拼尽全力克制,才避免血溅当场,“把玉戒还给我!”
“不要,这是甄太后给本世子的。”温去病也很不高兴,“你就一点也不喜欢本世子吗?”
“厌恶至极!”
“你骗人!”温去病跺脚,好想揭穿他怎么办?
“小爷可以发毒誓!”
“你要是骗人就让老天爷惩罚你爱上本世子,永生永世!发吧!”
钟一山顿了片刻,体内洪荒之力就真的是控制不住了。
于是乎,某世子又一次用生命的代价竭力阐述一个道理,一般来的很快的幸福,去的更快。
是以,二人就这样一路从延禧殿夺命狂奔到御医院,其间温去病至少有五次被钟一山给按到地上。
步入御医院瞬间,钟一山顿感一股肃冷气息扑面而至,于是松开被他拎在手里的温去病,“你可以走了。”
温去病气血倒流,“你把本世子打成这样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钟一山扭头,眉微挑。
“都到这里了,你倒让伍不庸给本世子看看啊!”温去病跺脚先行,径直走进御医院。
一身破烂,却难掩风华之姿。
也就是温去病了。
钟一山随后与温去病一并而入。
二人行至药室,温去病推门。
待房门开启,眼前场景令人震撼的无以复加。
温去病跟钟一山几乎同时噎喉,四医中相貌最不值得一提的伍庸,竟然成了最美的那一个。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句话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彼时天歌跟幻音出现一刻,伍庸跟游傅本能自惭形秽。
是的,天歌和幻音虽然长相跟性格截然不同,但有一样相同。
就是同样拥有一张典型的正派脸。
一眼看去就是谦谦君子,玉树临风那一类。
上辈子有幸目睹过两位名医风采的钟一山,终于有了不同认知。
谦谦君子是会变的,玉树临风都是假的。
眼前天歌跟幻音蓬头垢面,胡茬疯长,如雪白衣被染的五颜六色,如墨黑袍那一道道白条是怎么回事?
再看二人面前那偌大药案,几十个装满药粉的瓷瓶东倒西歪,各色浓汁缓缓外溢竟然没有人去扶?
现在门开了,有人进来,天歌跟幻音根本无动于衷。
温去病也震惊,他救过天歌,相交也算不错,但他真心没见过天歌私底下的状态。
这会儿,温去病已然走到伍庸身边,“他们在干什么”
说起伍庸跟游傅,二人脸上的表情跟钟一山也没有两样。
“真没想到,天歌跟幻音是这么邋遢的人,自龙干宫回来到现在两天两夜,他们竟然没有洗过手,吃饭的时候也没洗。”伍庸坐在轮椅上,低声告诉温去病。
温去病了然,“那你身后这位怎么回事?”
温去病指的是游傅。
伍庸回他,“说错话被天歌跟幻音打的。”
“他说了什么?”声音自温去病旁边传过来,钟一山已至近前。
“他说天歌跟幻音不是龙阳就是断袖……”伍庸话音刚落,便见天歌跟幻音齐刷刷扭头过来,“咳咳,是相亲相爱的好兄弟。”
几乎同一时间,一直挺尸在伍庸身后的游傅猛抖了抖。
看了眼游傅,又看了看自己,温去病突然转眸瞅向钟一山,“你对本世子,果然是真爱。”
钟一山点头了。
是的,钟一山是真的觉得温去病说的很对。
他打了温去病一路,但有哪一拳用过力?
连‘捶’都怕是说重了。
钟一山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不能像初时对温去病下狠手,却真的是气焰不减心已变。
变得,软了。
“他们为什么没打你?”温去病视线回落,又问。
“我没嘴贱。”伍庸回答的十分精准。
“那你为什么没帮他?”
温去病一直都觉得,不管伍庸跟游傅有何渊源,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候,伍庸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没有腿我怎么帮?”伍庸也以为自己会出手,但天歌跟幻音也没有因为游傅说错话就迁怒自己,自己有什么理由因为游傅说错话而跟着挨揍?
温去病看了眼伍庸,基本也是无话可说了。
“伍先生,一山有几句话想请教您。”钟一山来时除了想见伍庸,便是想跟天歌和幻音道谢。
不过现在看,他们二人显然不希望被打扰。
伍庸闻声,把温去病搥到一边,钟一山则上前扶住轮椅小心翼翼推其离开。
剩下温去病跟游傅时,温去病的视线自然落在游傅身上,“被他们打傻了?”
游傅怒转眼珠儿!
温去病恍然,被封了xue道。
就在温去病想要出手替游傅解xue时,天歌如山涧泉水般清越的声音传过来,“手贱者死。”
真的,不看天歌现在这副残相,这声音堪称天籁,看到之后这声音很是惊悚啊!
药室外面,钟一山恭敬站在伍庸面前,“之前亏得伍先生跟邪医出手,一山方能转危为安,拜谢。”
“钟二公子不必多礼,为了伍某之事你与温世子所作一切,我亦十分感激。”
伍庸想了片刻,“那封书信上面已验出有毒,是否交到刑部便由钟二公子自行斟酌。”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中毒一事累皇祖母跟诸位,一山定要求个公道,烦劳伍先生把那封书信交给刑部。”钟一山来找伍庸,便是此事。
就在伍庸点头之际,不远处的房门,吱呦一声。
是狂寡。
“小子,你过来。”狂寡着一袭玄色袍子踱步走出门外,朝钟一山招了招手。
钟一山知道狂寡是谁,亦知道真正给自己下毒的人又是谁。
此刻看似淡定的钟一山内心也在挣扎。
走过去,还是不过去?
“甄太后的孙子,这般胆小?”狂寡笑的很是扎眼。
已经把话点到这个份上,钟一山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旁侧,伍庸见钟一山迎向狂寡,轮椅就跟飞起来一样回了药室。
不为别的,这里有能力保住钟一山的人,唯有温去病。
面对眼前老者,钟一山挺直而立。
不是所有老人都值得尊敬,变老的坏人就不是坏人了吗?
“你叫钟一山?”
“正是。”同样是银发,有些人似月华如练,有些人似严冬初雪。
狂寡给人的感觉,哪怕是那一根根的头发丝,都透着极寒的冷意。
好在,钟一山并无所畏。
曾经立于万军之前睥睨天下的气度跟从容,令狂寡十分的刮目相看,“你不怕老夫?”
“如果一个怕字可以改变你我已然对立的事实,一山怕一怕也无妨。”钟一山淡声开口,不卑不亢。
“对立……”狂寡思考时,余光不经意瞄到了隔壁屋子里走出来的温去病,只是一笑,“谈不上。”
“如果你死我生这种事都不算是对立,一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对立二字。”钟一山不以为然。
“立场不同则为对立,老夫与钟二公子应该没有这种立场吧?”狂寡略有凹陷的眼眶里,精光微闪。
试探?
钟一山一瞬间想到周皇,而今除了生死,他们确实在这件事上有不同立场。
“不是对立,便是私怨。”钟一山冷声开口。
私怨二字落在狂寡耳畔,心底骤寒。
沉默许久,狂寡长吁口气,“私怨跟你可谈不上……”
钟一山心里‘咯噔’一下。
“跟谁谈得上?”
许是没想到钟一山如此敏锐,狂寡不禁浅笑,“你这小子,没事,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你朋友在那边等着呢,老夫便不多留你了。”
钟一山拱手告辞,转身刹那分明看到温去病面色肃冷的站在对面,冰冷绝寒的清眸绕过自己,落到自己身后位置。
心,陡然一颤。
温去病的目光,竟也可以如此犀利?
如此的,咄咄逼人!
钟一山猛然回头,狂寡不在。
待他再转回身时,温去病眼中哪还有半分锐色。
看错了吗?
见钟一山回来,温去病急忙上前,“那老东西没动你吧?”
钟一山摇头,俊眸落在温去病那双清可见底的眼睛里,什么都没看到。
四目相视,温去病脸色略红,越来越红。
“你这样看着本世子,本世子会不好意思的……”
“我就这样看着你,依旧看不透……”
钟一山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幻觉,但若是幻觉,怎么会有这样的幻觉?
“什么?”温去病听到了,却佯装没听清。
“你眼眶没事吧?”钟一山摒弃脑海里的胡思乱想,淡声开口。
之前他之所以把温去病按在地上五次,主要是想把温去病手指上的方扁玉戒撸下来,可惜无果。
“有事。”温去病重重点头,“都肿了你看!”
眼见温去病凑过来,钟一山瞅准时机就要抢玉戒。
温去病能让他抢去?
但见温去病回手护住玉戒,钟一山也是无语,“那是皇祖母传下来的玉戒,意义非凡,你若不想现在还给我……”
“本世子以后也不可能还给你。”
“你说真的?”
“是啊,肯定呢!”
“……”
为免自己一不小心就把温去病给打死,钟一山选择暴走。
这一次,温去病特别识相没有追上去,而是在钟一山离开之后,转回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