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2/2)
袁意平一边听他念叨一边麻利给他换好衣服,擡手刮他的鼻梁。
“要去溪边了,待会能不能乖一点?”
“别再让人掐你的腰,我要生气。”
“你知不知道我生气?”
庄弦琰想起方才湖里的情景,嘴角就撇下去了,自知理亏,声音怏怏的,
“知道。”
“知道还让我跪?你真行啊你…”
袁意平骂他,又像是在哄他,硬是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
庄弦琰眼珠子骨碌转两下,擡起来看着房梁,整个人坐在袁意平大腿上。
书里说男人生气了就要先发制人,还真是的。
他正在心里暗笑一声,就听到袁意平贴在他耳边说,
“先发制人,倒真让你学会了。”
“什么?”
庄弦琰瞪大眼睛,很久之前盘在心里的疑虑又升起来。
难道袁意平真的和他一样看得懂那本书…
他正想开口问,袁意平就把他抱起来走到外间,
“要出去了,站好。”
庄弦琰有问题想问,怎么能听他的话,那双脚怎么都不使劲,泥巴一样歪来歪去。
袁意平摆弄他的脚摆弄半天,他则死死抓着袁意平的衣领,眼神精明到发光,
“你刚刚为什么说先发制人,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不告诉你。”
袁意平装模作样瞪他一眼,手也佯装要松开,
“你不站好,我可抱你出去了。”
“跪都跪了,我可不怕死了。”
庄弦琰锤他一拳,立刻站好身子,
“死死死,整天说这个字,我看你不倒霉谁倒霉。”
“到时可别拉上我,你自个儿倒霉去吧。”
他说完就轰地推开门,把刚回来的福至吓得摔在地上。
他没管福至,迈着大步出去了,倒像是这里的主人。
袁意平看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两只手一背也跨过门槛。
“爷…”
福至拍拍屁股站起来,委屈喊一声,这爷却理都没理他,追着那书童就出去了。
得,他才是真奴才。
伺候一个都够麻烦,现在还要伺候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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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书房走过去的时候,宫女太监们已经在溪边布置了。
一个太监匆匆和庄弦琰擦肩而过,在给袁意平行礼的时候,庄弦琰牢牢看着盘子里的荷叶和双耳酒杯,鼻子也一下子抓住酒香。
太监走了,他咽咽口水,看见那太子早就在小溪上流坐好了。
杨翟和韩望之也分别在下流两个位置落了座,只等袁意平。
可是庄弦琰眼尖,一下就看到最r/>
“袁意平!我不会也要玩吧!”
袁意平停住脚步回头,也看到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嘴角使坏地扬起来,
“跟着听课听了这么久,是该考考你学了什么。”
“老师教了我就是会了,你怎么还考我!”
庄弦琰涨红着脸,死活抓着他衣袖不松,咬牙切齿,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我可警告你了。”
袁意平眼尾挑起来,用那个笑面对他的威胁,衣袖顺带一扯两个人就越过了假山,身影暴露在大家的视野。
庄弦琰又成了书童,憋着一肚子火看着他在上流的位置停下。
“参见太子。”
两个人行礼,而后袁意平坐下,头微微一偏看着盘子里的酒杯。
“今年不知道行宫准备的是什么酒,这么香。”
庄弦琰看着他拿起酒杯闻了一下。
知他喝不到,故意诱惑他。
这小心眼….
“是进贡的琼苏酒,一共也只得了这么几瓶。”池熙元笑眯眯拿起酒杯,看着站在袁意平瞪着大眼睛的书童,
“亦厘,那下游是你的位置。”
“真是好酒。”袁意平抿一口放下酒杯,举手投足都儒雅,
“亦厘不过是个书童,得殿下关照已是有幸。”
“鸿蒙阁多少书生盼着和殿下曲水流觞,他不敢奢求。”
池熙元眼睫毛颤两下,目光意味深长看着这公子拿起他的酒杯,
“但是亦厘的酒既然都备下了,臣就厚着脸皮向殿下讨一壶明天喝。”
“亦厘,你替我拿到书房去。换福至来伺候。”
这话说完,下游的杨翟就笑了。
摆明了拿给他的小书童喝。
而那小书童站在他身后没有动作,眼睛瞟那太子。
“多名贵也是一壶酒而已,”那太子身子坐得端正,脸上虽然留着稚气,眼神却总流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成熟,
“你爱喝尽管找本王求。”
“只是记着莫贪杯。”
“喝酒如此,其他事情亦如此。”
他说完,袁意平的脸色微变一下,那小书童就和没听到似的,端了酒就走。
杨翟默默打量着袁意平的表情,手指放在大腿上敲啊敲。
这太子口里的“贪杯”,指的是什么。
袁意平帮他的书童逃了太子特意准备的惊喜,总有一天要还。
毕竟这太子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大度。
杨翟想着,太监已经把羽觞放在荷叶上面,沿着小溪飘到太子跟前了。
他眯着眼,放下手中的酒杯,而那书童的背影早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