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1/2)
不留
袁意平“哗”一下扯开门,没把门关回去。
福至看着他走出来,那门就这样任性地敞着。
袁意平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踩在石砖上,影子拖出满地看不见的血。
“爷…”
福至追上去,跟着他走出这间小院,
“五皇子想来是担忧母亲,您也知道他素来性子急。”
“又不是今儿就走,明儿说不定…”
福至还没说完,前面走着的那人腿就软了,整个人倒在墙边,一只手撑着墙都没能站稳。
“诶!”
福至叫一声上前扶他,袁意平却像一坨烂在墙边的泥,明明没喝醉,却怎么都扯不起来。
“爷…爷啊,您何必如此啊….”
福至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他通红的眼睛,看他额上忍着哭泣的青筋,看他几次想用力却站不起来的脚腕,自己也要哭了。
“他不是性子急。”
“他早想好了,不会回来了。”
“这大夏,这袁府….”
袁意平深吸一口气,嘴唇开始疯狂颤抖,接下来吐出的一字一句也抖得厉害,
“以后都没有他了。”
他说完就把头往地上扎,福至知道他这是想哭,这是想大声嘶吼,可他必须得忍着,他吼不出来。
福至用全身力气拉着他的一只胳膊,袁意平才没有整个人伏到地上去。
“爷….”
福至不知道怎么劝,自己跟着哭。
月光洒在袁府这条小路的一角,照着靠墙的人和一脸悲愤的小厮。
“五皇子和契国没有婚约了,想来回了郦国也不会有事…奴才知道爷伤心,可五皇子能好好活着了。”
袁意平缓缓擡起头,手掌也用力,在福至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这条庄弦琰第一次来袁府的时候走过的路。
他想起他跌下去的墙头,想起他勒住自己的脖子,想起曾经的曾经,当真觉得这小皇子平安就是他一生所愿。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贪得无厌了。
是他错了。
眼泪冰凉流下一条,刀割一样。
“今晚你趁夜备好车。”
“挑几个得力的人,一定平安送他到郦国。”
他说完就直起身,扶着墙跌跌撞撞往前走。
“奴才一定办好…”
福至吸吸鼻子,
“爷去哪?”
袁意平走得很慢,却坚定。
“书房。”
“爷要写东西给五皇子?”
袁意平闭上眼睛。
“不写了。”
“我与他,无话可说。”
他松开压在墙壁上的手,骤然垂到身侧,
“哪怕有话,也不能说。”
“五皇子当真恩将仇报,爷对他那么好….”福至搀着他往前走,嘴角撇下来,
“他执意要走便算了….”
“都要走了,还说这些话惹爷生气。”
袁意平摇摇头,脸上浮现一种参透世事的悲凉,舍不掉的回忆借着眼睛融进泪痕里,
“他不说这些话,如何走得掉。”
“不是他执意要走…”
“是我留他不住。”
他死死抓着福至的胳膊,任凭痛苦在浑身上下疯窜颠倒。
他空虚的权势留他不住。
连他的爱也没能留住。
以色侍人…是他没来得及让那小皇子看清楚。
罢了。
总归他们两个人,只有晚上才能牵手。
即便他愿意不娶别人,他愿意藏他一生一世,那小皇子也不会同那天一样穿着婚服,与他交杯饮酒。
他又怎么肯留。
———————
“我来吧。”
时月看着正欲进殿的宫女,接过她端着的盘子。
茶温度刚好,微微冒着热气。
她绕过那些屏风进去,远远看见那太子坐在软榻上,出神地盯着窗外。
“参见殿下。”
她微微行个礼,把茶放在桌上,笑盈盈顺着池熙元的目光望出去。
“你来了。”
池熙元回应一声。
“殿下有心事?”
时月把茶放得离他近些,而后把桌上原来的茶杯拿远了,
“茶凉了,殿下喝点温茶吧。”
池熙元不答,拉着她的手在自己旁边坐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随着动荡的思绪摩挲。
好久,他才说,
“袁府的人今日备好去郦国的马车了。”
“你说,他真能送他走吗。”
“他亲手救了那么多次的人,他真舍得吗。”
他没看时月,时月也没看他,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低头莞尔一笑,
“正因为袁大人救了五皇子,才比旁人更盼他过得好吧。”
池熙元终于转过头来看她,视线里的一千种情绪揪在一起,
“若是换作我和你,我一定舍不得。”
“时月,是不是我每次都抓得太紧了,才叫他们一个一个离开我…”
“我一边盼着他把五皇子送走,一边又害怕他真有这样的胆气和决心。”
“怕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做不到。”
时月对上他的眼睛,温柔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开默默拥住这太子,
“殿下,这世上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
“殿下有殿下的苦,袁大人有他的苦,每个人的苦和乐都不一样,如何比得。”
池熙元被她的温柔抱住,于是张开手臂把她环在怀里,下巴靠着她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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